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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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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长恨歌(2 / 3)
继汗位,称皇帝,平定辽东,统一蒙古,臣服朝鲜,数次进军中原,残明、联蒙、优汉、易俗,明大树已倒,大厦已倾,只待有一天我们定鼎中原,重整河山,但就怕朕等不到那一天了。”

    范文程道:“皇上何出此言,先帝尚高寿六十八个chūn秋,皇上体魄魁伟。至少应过古稀。”

    皇太极道:“尔等不知,自从上次流鼻血后,朕就觉得身体rì渐衰弱,朕不过是强挺着,不让你们看出来罢了。文程先生,你还记得朕在义州的大佛寺礼佛吗?”

    “记得,皇上还在七尊大佛前许了愿呢。”

    “就是在那七尊佛前。朕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朕看到小福临在金銮殿上接受群臣朝拜。”

    庄妃吓了一大跳,福临才四岁。还听不懂他阿玛在说什么,庄妃却惊得一下子将福临扔在炕上:“皇上,你是说他登了金銮殿?”

    皇太极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福临 父。那咱们就不要这个孩子。”庄妃此刻看自己的儿子就象个妖孽,福临被扔在炕上,哇哇地哭开了。

    皇太极眉头一皱:“关孩子什么事,这都是天意,快把孩子抱起来,朕不是嘉靖,不能恨自己的儿子。”

    庄妃十分不情愿地将福临抱起,喝斥道:“哭,哭,再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福临被庄妃一吓。真就停止了哭叫。

    范文程道:“皇上,神佛之事,不可不信,但又不可全信,自古道‘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皇上仁德,泽厚天下,自会得皇天护佑。”

    皇太极道:“但愿如此吧。不过你想,神也好,道也好。佛也好,他们存在了几千年,若是没一定的道理,恐怕早就被人唾弃了,就拿邢道长来说,你能说他不灵?”

    范文程道:“皇上别忘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孔子也说过,敬鬼神而远之。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范文程还想再劝,皇太极摇摇头:“人过五十而死,不为夭亡,朕已五十一岁,就是真的死了,亦为正常。文程先生,你我君臣相知二十七年了吧?”

    范文程道:“大金建国头一年的九九重阳,到现在整整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半辈子呀,你辅佐过先帝,又辅佐了朕,真要是如佛前所示,你还要辅佐幼主啊。”

    范文程眼泪夺眶而出,一种巨大不祥之兆笼罩了他,他注视着皇上,心中有些害怕:哀莫大于心死,宸妃娘娘一死,皇上的心也死了。

    庄妃已痛哭失声。皇太极晃着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庄妃堵着嘴,将哭声憋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昼夜兼程累的,皇太极睡着了。

    宸妃火化之rì,皇太极亲临灵前祭奠,再次痛哭而返。接下来的rì子,饮食顿减,身体rì渐消瘦,朝议已停了下来,于是许多事情都堆到了代善跟前。代善生怕出错,他对范文程道:“文程先生,宸妃驾薨已一个多月,皇上一直这个状况,你应想法使皇上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不能看着皇上这么病下去呀。”

    范文程心中叹道:“我的礼亲王哟,你哪里知道,皇上心死了,你叫我想什么办法?”

    代善见他不吱声,急得追问道:“你别不吭声,倒是说句话呀。”

    范文程面带难sè:“礼亲王,不是臣不说话,而这句话实在是没法说。”

    “有什么没法说的,你大胆说,有本王为你作主。”

    “礼亲王,就怕你到时作不了主。”

    “臣绝不是那个意思,礼亲王不要冤枉臣。你想啊,皇上这病为谁而得?”

    “还不是宸妃。”

    “是呀,宸妃者,一女子尔。一个万尊之躯,为了一个女人,病得理不了朝政,你让臣怎么张得了口,怎么去劝皇上?”

    代善叹了口气:“荒唐嘛,这个八阿哥,和父汗一样,真是爷俩,当年孟古额娘死时,父汗也是这个样子,好几天不吃东西,戏文里怎么说的?叫什么种?”

    “多情种。”

    代善动了气:“对,多情种。一个堂堂的大清国皇上,为了一个女人,不吃不喝,一头病倒,这叫国人怎么说,叫弟兄、臣子们怎么想?真是岂有此理?”可他琢磨半天,“文程先生,皇上和那些沉湎酒sè的昏君毕竟不一样,你还得想想办法,现在能说服得了皇上的只有你文程先生了。皇上真要是怪罪下来,还有我们大家呢,你放心,我们弟兄不会对大清国的忠臣不管。”

    “好吧,臣今晚回去好好准备一番,明天试试看。”

    范文程要的就是代善这个态度。

    这些天来,范文程一直在作着激烈的斗争,皇上那天的一番话,在他心中搅起了极大的波澜,他看到一颗驾驭四海一统天下的雄心正变成参透生死看破荣辱视尘世的一切为虚无缥缈的衰死麻木之心。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这太可怕了,这是大清国的不幸。皇上啊,你毕竟不是佛家弟子,你可以参透生死,看破一切,但却不能消沉地对待一切,你身上担着的是江山社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