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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卵的排列·日本当代女性作家杰作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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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卵的排列(2 / 8)
感到佩服。瑞惠攻读的是以观察为基础的生物学科,应该跟她天生的感受性不无关连吧!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恕我直言,连气色也不太好哩。”

    我顾忌地环视周遭。隔壁桌的情侣正在专心地谈情说爱,旁若无人。

    “我想把那件事告诉你。虽然你比我小5岁,有点难以启齿,可是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瑞惠担忧似的皱起眉头。“什么事?”

    “你别笑我。我,失恋了。”

    “我不会笑。怎么会笑你呢?那么痛苦的事情。”

    瑞惠坚决的口气使我想起她教书的时代。

    “说来话长,可是我从没对谁说过,你愿意听我说真好。”

    我用这段话做为引言,开始滔滔不绝地打开话匣子。当话冲出口的时候,我只想把心中的想法对别人说,不,对瑞惠倾诉,那样才有放心的感觉。我只是单纯而任性地坚信着,跟我一样尝过这种锥心刺痛的感觉的瑞惠,一定会安慰我、帮助我;瑞惠探身过来,悲怜地凝视我。

    “他和你一样是老师噢!不过不是初中,是小学的美劳老师。”

    “这么说,你们是因为工作才认识的?”

    “嗯,在我去邀他帮杂志画插画的时候,开始交往的。”

    “他也会画插画?”

    “绘画是他的本行哩!虽然还没什么名气,却很有才华。”

    第一次见到h,就感到似曾相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他,所以拼命地在脑中搜寻记忆。说不定曾经是同班同学,尽管他比我年长许多;也说不定,是孩提时见过的远房亲戚等诸如此类的可能性。然而我绞尽了脑汁,还是得承认自己确实不曾看过h。

    也许跟他是在前世相识的。我就像那些女学生一样迷信起轮回转世那回事,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冲击。

    当我发现自己真的坠入情网,是在我开始认为h也许是这个世上的另一个我的时候。因为他不妥协的倔强脾气,以及对电影、小说甚至人们枝微末节的举止都好恶分明的个性,跟我完全相同。不过讽刺的是,那些都是在他渐渐讨厌我的过程中一点一滴发现的。

    h本来就不会对我甜言蜜语。他追求的只是能够互相争论艺术的同志。当我的语气略带批评的时候,他就像刺猬一样敏感。他如此自私,可以说是情路坎坷的预兆,但是我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如此激烈的爱也轻易招来了嫌隙。

    有一天我对他这样说:“你明明有才华,为什么不再画下去。如果没有时间,就把小学老师的工作辞掉吧!想打工的话,我可以找一些插画的案子给你。”

    他听见我轻率的说词,突然一脸嫌恶。我说的这些话当然不是真心的。其中掺杂了要求他更实际一点的挑衅,以及想要伤害令我疯狂的h,也有很多轻蔑这样的自己的意谓存在。不过那句话对h而言却是致命的:他也说了一句话打击我。

    “像你这种人是无法了解我真正的需要。”

    从此以后,他对我的一言一行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瞧不起我的兴趣嗜好。我们之间的嫌隙愈来愈大。我假装自己很坏,想要伤害他。而他也不堪示弱的反击。我前面曾经提过,他很像我。每当感情被撕裂的时候,我就会发现彼此间的相似性,甚至还有喜悦的感受。所以我对h的爱可以说是至死不渝。这种关系很复杂吧!

    h可能也察觉出自己其实跟我很相似。不过他是一个相当自负的艺术家。即使世间没有人肯定他也不介意,因为他自认自己的艺术境界太高,凡人根本无法理解。抱持这种想法的h,把天性野蛮的本我完全暴露在外。h的体内潜藏着一个活生生的、纯粹的我。h和我这个世故的编辑,也许在拥有相同灵魂的同时,却宛若反方向作用的向量一样。

    而h的自尊心,就是被保留在那个看似远离艺术活动的美劳老师的职业上。

    “为生活奔波太无趣,与其在艺术的周边讨生活,我情愿敬而远之,这样比较干净。”

    听他这样说,我才猛然醒悟自己已经在完全不了解h的情况下爱上他。换言之,我的爱情势必与h的艺术家本位意识搏斗。就这样,经过无数次的严重争执,他终于打电话过来要求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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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h是一个创作者嘛!”

    瑞惠无限感慨的说,我自然不明白那句话的真正意思。因为我一直在叨絮自己的事。

    “是啊!他会画画,也会雕刻。还懂得蒐集别具特色的古董。说不定他觉得我俗不可耐。被他这样看待,我好难过,可是又无力反驳啊!因为我没有可以否定他那种想法的武器。我不像他会绘画,也没有让旁人喝采的才华。”

    我的泪水忍不住流下来。受伤的自尊心揪痛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瑞惠一派从容,把牛奶倒进空了的茶杯中。接着注入茶壶里浓黑的大吉岭红茶,用汤匙画圈似地搅拌着。我说累了,愣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