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啄巳拉拢而代替他来演这出戏,那种咒骂他的心情在转瞬之间消失无踪。
“我是柳井凉香,初次见面。”
华丽而烫成大波浪的栗色头发,令人联想到那幅含羞带怯站在贝壳上的“维纳斯的诞生”。被她那深刻在眼尾反侧的杏仁眼注视着,我心狂跳不已,握住她伸出的手。那是涂着粉红珠光指甲油,白而纤长的手。大襟领的无袖连衣裙,高耸的胸脯将画在胸前的黄色向日葵挺得老高。
“要来点什么?”坐在她正对面,我有些紧张地伸出菜单。
“这样嘛,那就葡萄柚汁好了。”
在我向女服务生点东西的那一段时间,那视线以电光石火的速度从作为我们碰面记号的GUCCI的手提公事包看到OXFORD的有绳皮鞋,再把PaulSteward的细纹西装从下看到上,当女服务生转过身去后她就紧紧盯住我的眼睛。
要说你真漂亮吗?杏仁形的茶色大眼看不见失望的神色,反而浮起了温柔的笑容。叫做“安洁罗”的婚姻介绍所对于香田啄巳的事,应该会是“生物科技企业的精英职员”,还是“飞驒地方造酒商的公子”这样介绍。就算看不出我是有才干的职员,至少GUCCI公事包跟PaulSteward的西装充分说明了我的殷富。更何况我还在钱包里放了金光闪闪的信用卡。这是大方的啄巳当作约会基金借给我的。
“纽约那边怎么样?你刚从那边出差回来吧?”
“今年那边又是个猛暑啊。连中央公园的松鼠都要输给夏天了。”
一边祈祷我的表情不要僵硬,一边照我向啄巳问来的答案回答。
“听说你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那里吧。你去过大都会美术馆跟近代美术馆吗?我很喜欢佛美尔呢。一次也好,我好想看看《弹鲁特琴的女人》原画呢。”
“啊,那个啊,很不错的东西啊。”
“你曾在圣诞节前后待在纽约吗?洛克菲勒中心有装饰25公尺高的圣诞树吧?”
“是啊是啊,很值得一看呢。”
腋下冒出了冷汗。要说我对纽约的了解,大概就是那个叫做什么的岛上有着“自由女神像”这样的事情。因为车站后面的爱情宾馆里也放着那个像的关系,如果被问到“自由女神高举火把的是哪只手”这样的问题,我可以答得出来。
“因为忙于工作并没有什么余暇可以出外走走。”我试着解释。“虽是在那边,但做的事情跟在东京的时候差不多,不是跟电脑大眼瞪小眼,就是被关在研究所里。”
“我想也是呢。毕竟不是去观光的嘛。”
凉香的笑容让我松了口气而松懈下来,因而没能躲过接着飞来的一簇箭。
“我听说生物医疗的研究是相当专门的,但具体的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这个嘛。虽然我想告诉你,但这是企业机密。”
“那,我可以问你对这方面产生兴趣的契机吗?”
“说到契机……对了,你曾用显微镜看过啤酒的酵母吗?”
“不曾。”
不可能会看过的。就连我听到啄巳那么说也吓了一大跳。
“从400倍的显微镜看下去,那一粒粒像鲑鱼卵的小家伙们像是呼吸般在镜头的另一端震动着。看到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动。虽然被叫做生啤酒或生酒,但这被称为酒的东西是活着的,真的。”
在屋顶上的啤酒馆边将毛豆放进嘴里时,啄巳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那是他为肉眼看不见的显微世界所着迷的契机。
“工厂为了要酿出好喝的啤酒而研究酵母。在生物科技开始发达的老早之前,卖酒人就已经一直在研究生物了。”我挺着胸。
“造酒也是很深奥的呢。”凉香感佩似地点着头,“您早晚都会回老家继承家业吧?”她问着。
“家业的话,应该会让我妹夫继承吧。我似乎还比较适合这种浪子的生活。连我父亲也这么说过唷,既然不要财产,那就随你高兴吧。”
啄巳说,这样回答的话,那种要找有钱的凯子当结婚对象的女人就应该会要脱身了。其实说起来加入“安洁罗”也不是啄巳的本意,只是他父亲希望性的试探,认为啄巳娶到妻子或许就会回乡,因而独断地帮他报名。而之前,还曾对儿子要求说就算一次也好,拜托他去相亲而哭出来。确信犯的琢巳把我焦距不对的照片送到介绍所,而且还老奸巨滑地把出差的日子跟约好会面的日子排在一起。
“飞驒,那是个很好的地方呢。”凉香以回想的眼神说着。“大学时我曾和朋友去那边旅行过。可以让人发思古幽情的低矮屋檐一栋栋连接着的街景,是连在都市长大的我也相当憧憬的地方呢。”
话题转到故乡,我松了口气。啄巳家的造酒厂从我家步行只有5分钟的距离,可说是什么我都听过的感觉。挺身向前专注地听着我的话的凉香瞳孔;彷佛要迸裂开来的笑声;柑橘的香味微微漂浮着。我多么恳切地希望能跟这样的美女一同生活。
看到宛如女神般的微笑,我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