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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卵的排列·日本当代女性作家杰作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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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3 / 9)
孩子就算生下来了,反正也会被自己给杀死……”

    “欸?”

    我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会被自己杀死?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搞不清楚。自从检查后得知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以来,我老婆就这样说不停。说是作了那样的梦啊什么的。”

    “梦?”

    “她说是反覆作着同一个,梦见自己用手掐死了一个3岁左右的男孩之后,正在埋葬他。我老婆说那一定是个预言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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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藤光史的妻子,惠利子,是在那场同学会过了大约1个星期左右时,来到我上班的诊所。

    从她开门走进谘商室时,那种恐惧不安的神色就可以看得出来,在来这里之前,似乎是相当犹豫过。

    年龄28岁。以前好像是个从事事务工作的粉领族,在结婚的时候就辞职了,现在和先生两人住在大厦公寓里。

    也许是因为个子娇小又娃娃脸吧,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虽然穿着一件腰部宽松的洋装,不露痕迹地遮掩住身材,但微微隆起的腹部,还是有些醒目。

    “……那么,关于那个你反覆梦见的奇怪的梦,请详细说给我听。”

    约略掌握住她的基本资料之后,我触及了那个梦的话题。

    “男孩……3、4岁左右的小男生,独自一人在有点昏暗的房间里玩着。背对着我……”

    内藤惠利子像是要回想梦境,眼睛凝视空中开始诉说。放在膝盖上的手,也许是紧张吧,微微颤抖着。

    “好像是在玩积木还是什么的。我逐走近那个孩子。也许是察觉到我的出现吧,那个孩子转过头来面对着我,笑着喊我‘妈妈’。我一接近那个用笑容望着我的男孩,就把两手放在那孩子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的,逐渐加重手上的力道……”

    惠利子说到这里,像是很难理解般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勒紧孩子细小脖子的感觉,在醒来之后,还清楚地残留在我这双手上。在我的手中,一开始面带着笑容的小孩,变得越来越痛苦,而那张脸,也能够清楚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个孩子的脸庞,现在好像正浮现在她眼前,惠利子的脸都扭曲变形了。

    “而且,在那之后,我用一个像是铁铲之类的东西,拼命挖着洞。在一个好像是院子的地方。蓝色、紫色的绣球花正成群盛开着。我脚边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男孩……”

    话说到这里,惠利子以双手掩面。

    “是我杀了自己的孩子,正打算要把他埋葬在院子里。我重复作着这样的梦。同样的梦,无数次。”

    “那个梦是在你得知自己怀孕后,就开始了吗?”

    我那样一问,她就放开遮住脸庞的双手,很猛烈地摇着头。

    “不是。第一次梦见,应该是,国中……对,国中一年级的时候。”

    “从国中时候开始?”

    从那么久以前就开始了啊?

    “第一次作那个梦,是在我月经第一次来的当天晚上。那一天,好像是件喜事一样,有小小庆祝一下,我还记得母亲对我说:‘这样一来,你也已经准备好可以当母亲了喔。’

    “在那之后也反覆梦见过好几次。完全一样的梦。前一阵子去检查,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之后,我才终于明白那个梦的意思。那是个预言的梦。如果生下了男孩子,当那个孩子长大到3岁或4岁的时候,我就会像那个梦中所用的方法那样,用自己的手把他给杀了……

    “一定是这样的。所以,这个孩子不能够生下来。与其要被母亲亲手杀死,那这个孩子还不如不要生下来的好……”

    惠利子突然像是错乱了似的,这样子脱口而出。

    “内藤太太。”

    我等到她激动的情绪平复之后,随即开口说道:“所谓的梦,其实都是记忆。是深藏在脑海里零碎片段的记忆,变形成各种模样,重新被组合之后,才构成了梦的形式。所以说,纵使梦会诉说过往的事情,也不会谈到未来的。也就是说,不可能会有什么预言的梦之类的事情。例如……”

    为了要让她放松,我开始诉说自己最近作的梦。那是在一个像大学教室那样,阶梯状的宽敞房间里,一面听着一位以严厉着称的教授讲课,一面大口大口地用玻璃杯喝酒、吃着关东煮,是这样一个诡异的梦。

    “若要说起我为什么会作这样一个奇怪的梦,那是因为作这个梦的那一天,我和大学时代的朋友一起去卖关东煮的路边摊吃喝。路边摊板凳状的椅子,和大学教室里的板凳椅子,坐起来的感觉很类似。因此,也许是沉睡在我脑海中的学生时代的记忆片段,由于这坐在板凳椅子上的感觉,以及大学时代朋友的双重刺激,而被唤醒了,在脑海里跨越了时间的阻隔,相互结合为一体了吧。所以我想是因为这样,才会梦见自己在一个像是大学教室的地方,不是摊开笔记本,而是大口大口地用玻璃杯喝着酒、吃着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