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不过是无聊的偶然罢了。”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无聊的偶然。若是S学长在这样的人潮中认出我来是偶然的话,那我和容子的相遇,容子和S学长的邂逅,和最后可说是苦涩回忆的结局,都可说是偶然的产物。
我一个人低低的举起酒杯。
为满脸通红的天使的侧脸,干杯。
<er h3">第二幕
“机会那些的,大抵不过是无聊的偶然罢了。”
当身边的男人开始说这种话时,全然的心烦意乱。为何脑中会突然浮现这种事自己也搞不清楚。突然之间,这间店超级摩登的装潢令我联想到别的。地板和柜台全部都是统一的格纹,被有条不紊的黑白方块所包围,不知为何竟让人莫名其妙地无法冷静。
但之所以无法冷静下来似乎也不是店的责任。不管是这个不知为何而办的聚会,无止尽的无趣,事实上是个无聊的宴会。相对地这样的奢侈也实在称不上盛况。只有时间,缓缓地在流逝着。如何让场面更热闹而想些值得赞赏的事的人似乎一个也没有。只是一些彼此认识的三五人小团体,说些无碍的话题。
那个暂时算是我男友的男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以名人出头的契机为主题,喋喋不休地谈论着。反正一定又是什么杂志里的特辑吧。他的话题如果可以不从流行杂志的编号找到出处的话就好了。他提了一个极富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名字:
“那家伙以前也是一穷二白的呢。想要衣服却没办法买,就在那时看到电视上的服装秀,想说,好,下次我就自己来做这样的衣服看看,这就成了他的契机。听我这样说,你该懂了些什么吧?”
都出社会了还跟父母拿零用钱,这个人到底懂什么呢?我突然觉得不舒服起来。看着全场,如果帮忙反驳这种淡茶色的高尚气氛的话,我大概会提出不适合这个场合的话题吧。
举例来说,极私人的话题,或是一提出就阴暗忧郁的话题。
我舔着涂在玻璃杯缘半透明的盐粒。那甜甜的鸡尾酒使我脸颊潮红,但还不足以使我醉。
“是这样吗?”
我说。
“那些机会,大抵不过是无聊的偶然罢了。我是这样想的。”
他虽露出诧异的神情,却还是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在说的时候连我自己也感到惊讶,但在那一瞬间,原本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的旧时回忆竟又浮现出来。
那是我高中时代的事。
有一段时间,我突然不去学校上课。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拒绝上学。我不记得那时候是否已经有那种名词了。或许有,但若我对自己的行动随便冠上这种名词的话,我一定会感到反感。就像对学校这样极为特殊的世界引发的强烈反感一样。
一这样说,每个人都一定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我就是所谓的“不良”。(我讨厌这个字眼。“坏”比起来还要干脆多了。)我被认为是个脑袋很好的学生,而且跟大家相处也极融洽。客观的来看算是受欢迎的一类。而基本上拥有这些特质的学生多少免不了骄傲自大。说得好听点,就是自尊心超高。
但所谓自尊心这样的东西,视场面不同而抛弃的话应该会活得比较快乐吧。我念的那所高中,就是以打破学生自尊心为最高目标。
在稍后听到的风声中,在我入学的前一年似乎有什么不祥的事发生过,新上任的校长则热衷地筹画着什么。而那最重要的骨干就是数不清的校规。
都是无意义的芝麻小事、执拗的拘束条文。
从开学典礼那一天,就开始有什么事不对劲了。
交杂着期待不安的复杂心情穿进校门的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奇异的景象。一看就令人心生畏惧的五六位老师,双手抱胸地睥睨着走在路上的新生。
“喂,你。”
低沉富威胁性的声音响起。虽然那是对着我说的话,但一下子我还没反应过来。
“你啦,你。这什么包包,这不是违反校规吗?”
他继续斥责茫然站立惊惧不已的我。
那个相貌特别凶狠的老师所说的“袋子”,我朦朦胧胧地知道他是指我所提的那个布制的手提袋。印着可爱图样的包包,是入学时祖母特地做给我的礼物。
“服装跟携带品在说明会时就详细说明过了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体内一边承受着责骂声,一边楞楞地想起所谓“说明会”的事。从麦克风传出散得七零八落的声音,再加上站不住的学生们吱吱喳喳声,几乎什么都没听到。那个说明会好像是校规的说明会,可却又好像不是。
在脑筋可以自由运作、破口大骂之前,手提包就被没收了。那段时间里,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事即如万事。
校规即是拘束。恐怕这些被用旧的那种无聊笑话常常掠过脑海。“不行这么做”或“不这么做不行”之类的,校规、校规,被约束的一切愚蠢地不停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