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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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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偃旗息鼓(2 / 4)
“这也是太子左右为难之处,按规矩有资格参与会试阅卷的不过寥寥二十多人,剔除年岁已高、有明显袒护嫌疑、外放任职等因素,实际只有十四五个,若想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阅卷,非得选用有阅卷经验的老手……”

    “闭卷,打乱次序,双人复审,等等,都可以防止舞弊。”王秋说。

    “说来容易做来难,”伟啬贝勒道,“在卷子上做记号的手法太多了,比如约定通篇都用楷体,唯独某一行某两个字用隶体;比如约定写某个字时故意多写一横;再比如约定使用某个典故,如此种种防不胜防……最关键的是,太子不能为了预防作弊得罪太多人,尤其是后宫嫔妃、王公大臣,毕竟继任大位需要这些人支持,倘若所有人都在皇上面前说他的不是,皇上也要重新掂量一二。”

    “是啊,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也有他的难处……”

    “何止如此,即使皇上也有不能称心如意的事,就像太子提出的整顿旗务、屯田落户的构想,皇上竭力支持并指派多位大臣推广,无奈那些破落八旗子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都与各王府血脉相连,求爷爷告奶奶最终总扯得上关系,结果三个月仅迁了十七户,皇上发火、摔杯子、免职都没用,太子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宇格格在旁边打诨道:“不如哥哥奏请尚方宝剑,指谁打谁,铁面无私,替皇上扫平障碍。”

    伟啬贝勒瞪眼道:“你这几个月玩得够疯了,我可是担着天大的干系,成天搜肠刮肚替你撒谎,今晚跟我回府一一请安去。”

    “别介,我怕一回家就出不来了。”宇格格苦兮兮地说。

    “真聪明,”伟啬贝勒笑眯眯道,“老爷子已经吩咐下来了,说等疯丫头回来先关个半年一载的,煞煞她的脾气再说。”

    宇格格惊呼道:“老天,那我更不能跳进火坑了。”

    “胡说八道,有把自家当火坑的吗?这事儿哥哥可不能由着你胡闹,快收拾收拾跟我走。”

    “哥哥——”

    宇格格眼泪就扑籁籁直落下来,王秋站在一边颇为尴尬,劝又不是,不劝又不是,叶勒图打圆场说:“今天宇格格很累,别再马车之劳了,等明天再说吧。”伟啬贝勒趁机下台阶,说:“那也行,明儿个我派车来接。”

    第二天贝勒府果然来了顶轿子,宇格格非拉着王秋一起去,四下拜了七大姑八大姨,又跟伟啬贝勒喝了顿酒,宴罢便拉着熏熏然的王秋要走。伟啬贝勒一把拉住她,舌头都有点打结:

    “去……去哪儿?”

    宇格格脸一红:“到陈家胡同……”

    “这,才是你的家。”伟啬贝勒手指连连戳地说。

    “哥,你喝多了,不跟你说啦。”

    宇格格掉头就走,王秋没拉住,只得歉意地拱拱手追过去,伟啬贝勒还待说什么,想想又忍住了,站在院门口目送轿子慢慢消失。

    二月二十六日,礼部召集所有进京举人经同乡京官具保后参加复试,合格者方能参加会试,不合格者将剥夺举人资格,严重的还要追究乡试主考官责任。以往复试基本是走过场,题目出得宽松,监考也形同虚设,几乎没有不合格被打回原形的,复试成为会试前集中点名和考生们相互熟悉的环节。

    但今年比较特殊。

    举人们进了贡院后,几扇黑漆铜门同时关闭,四周站满了持刀负矛的军士,监考官都是礼部、吏部、翰林院官员,个个紧绷着脸,目光严厉而敏锐。主考官宣布开考后,不到半盏茶工夫便有两名考生被搜出夹带,一名写在薄薄的绸片上,一名写在衣服背面夹层上,均是密密麻麻的绳头小楷,眼力差点的根本看不清,内容大抵是按八股文格式做好的《四书》、《五经》的内容,也有“压库文”——即摘抄可能考到的全部文章,并用文字逐一编号。

    被押出贡院时,两名考生面无人色,身体抖若筛糠,等待他们的不只是剥夺举人资格,还有更严厉的刑罚,重则有牢狱之灾。

    其间王秋以监考官身份进来转了一圈,通过赌门特有的洞察力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发现绝大多数考生不愧是各省一路过关斩将遴选出的精英,沉稳而自信,落笔时龙飞凤舞、洋洋洒洒。也有三四位略显慌张,目光游离,显然没想到复试这一关动了真格。王秋心一动,从身后看他们的名字,果然有一个名列地下传抄的录取榜上。

    应该是扛鸡式的人物了。王秋暗想,以地下花会的风格,有扛鸡必有禁蟹,眼前这些为科举奋斗终生的莘莘学子,谁愿意在一跃龙门时陡然刹步,眼睁睁看着别人飞黄腾达呢?

    复试结束后,绵宁立即按会试规矩组织人手另行誊录考生试卷,这样阅卷官不仅不知考生姓名、籍贯,连笔迹都无从辨认。阅卷时十多张方案一字排开,几十位阅卷官静静伏案评审,绵宁亲自压阵,带着一班人来回巡视,气氛十分紧张。

    “有几位老先生看到太子殿下,手脚直哆嗦,连笔都握不住呢。”王秋悄悄说。

    绵宁皱眉道:“倘若到了会试皇阿玛亲临,指不定怕成怎样,所以本王把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