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牌或许根本没有地听,他是虚张声势恫吓大家!
倘若如此,自己岂不是上了大当,白白舍弃了叶勒图这张好牌?想到这里解宗元几乎气炸胸膛,恨不得把牌桌掀掉。
轮到卢蕴做庄,只剩下两局牌了,此时王秋以赢六万多两绝对领先,其次是肖定钦,三个人当中他输得最少,解宗元垫底。
亭子内外寂静无声,整个山地只听到呼呼呼的山风呼啸,和亭子里骨牌清脆的声音。
“天听!”解宗元摸完牌毫不犹豫道。
这一下全场大哗,很多看客情不自禁向前冲欲看个究竟,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士们连连呵斥,挥动刀枪隔阻。道衍明也以公证人的身份要求看客保持安静,否则将宣布终止赌局。
隔了好一会儿亭外才恢复正常,所有人将目光投向王秋,看他如何应对。
众目睽睽下王秋道:“解先生此举未免拾人牙慧,很不高明。”
“王先生若不信大可一试。”解宗元强硬应道。
这一军将得很巧妙,事实上王秋除了以牌应牌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诈听也是马吊牌的一部分,何况解宗元未必在撒谎。
“南风。”卢蕴率先开出一张牌。
肖定钦迅速跟了张南风,然后解宗元摸牌,没和,接着轮到王秋。
局势十分诡异。解宗元不可能和卢蕴的牌,而肖定钦跟相同的牌按规则也不可以和,但解宗元过牌之后王秋倘若还出这张,规则允许和牌。也就是说倘若解宗元单吊南风,放过卢蕴后也不可以和肖定钦的,但王秋再打南风就能和。
王秋沉吟片刻突然道:“无论天听是真是假,解先生一定会放弃的。”
语气、语式与刚才解宗元如出一辙。
解宗元大感意外,道:“请王先生解释。”
“香山很大。”
这没头没脑的四个字使众人议论纷纷,解宗元知他必有后话,不动声色应付道:“是很大,所以今天来的朋友特别多。”
“但香山又很小,小得连一个人都藏不下,”王秋眼中射出锐利的目光,“解先生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太明白。”
说这话时解宗元心里却是透亮,不为人察觉地与卢蕴交换一下眼神。
王秋索性倚到椅背上,换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说:“能参加这次对赌,对我来说实在侥幸,因为就在昨天,我跟几位朋友到这里勘察地形时遭到一伙蒙面人的袭击。”
看客们不约而同轻呼一声。
解宗元道:“这等事应该报官府才对。”
“说起来袭击我的首领还是老相识,上次无端指责我行窃,将我投入刑部大牢夜以继日地严刑拷打,险些丢掉性命,”王秋道,“此人颇有些来历,解先生记得神武门遇刺事件吗?”
这可是本朝禁忌的话题之一,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亭子内外鸦雀无声。
解宗元脸上渐渐堆积起阴云,冷冷道:“时间紧张,王先生挑要紧的说。”
“当年万岁爷遇刺之际,此人本应在神武门值守,他宣称要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与其他侍卫换了班,”王秋侃侃而谈,“至于凶手,想必大家都知道名叫陈德,穷困潦倒的木匠,因生活所迫而自寻死路,可这样一个进了紫禁城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居然头一回闯进皇宫就撞到万岁爷,难道不是巧合得难以置信的事吗?这个问题,大概万岁爷都很想知道吧,可惜已死无对证。”
“王先生,这会儿是在对赌而非查案,你跑题了!”解宗元不耐烦喝道。
王秋恍若未闻,续道:“凶手陈德有三个哥哥,事后只捉拿了两个,还有一个因在山海关打短工躲过一劫,他叫陈厚,解先生想必熟悉。”
“莫名其妙,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解宗元连忙撇清。
“事发前十多天,陈氏兄弟有过一次深谈,陈德说有个赌友叫他去杀一个人,无论成败都奉送三百两银子,条件是必须咬定自己活腻了找死,不得泄露谁指使的。陈厚尽力劝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三百两银子固然是我们这些穷人做梦也赚不到的巨款,可拿自家性命交换未免划不来。陈德惨笑说其实兄弟我是真的活够了,早就觉得这样下去没意思,拿一条命换三百两银子,让全家从此过上好日子,值!那夜陈厚劝了很久,却未能让陈德回心转意,当然陈德根本不知道去的地方是紫禁城,刺杀目标是当今万岁爷,三百两银子是拿到了,可老婆和两个儿子都被处决,还累及两位哥哥,唉,这大概是陈德事先没想到的。”
解宗元轻轻鼓掌:“看不出王先生不仅精通赌术,讲故事也堪比天桥说书艺人,精彩,精彩!现在,王先生该出牌了吧?”
王秋笑道:“精彩的还在后头。陈德所说的赌友,陈厚原本也熟悉,因为陈氏兄弟经常一起去赌坊嘛,这位赌友便是我刚才说的蒙面人、老相识,乃八旗驻京步军副尉明英!”
全场大哗,伟啬贝勒注意到嘉庆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显然对王秋的话很感兴趣。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