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那个夜里,外面风很大,窗户“咣咣”响个不停,屋里却温暖如春,她穿着这身衣服躺在床边,脸上绯红如火,他便一层一层脱掉她的衣服,直至眼前呈现出雪白粉嫩的胴体……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夜她的风情,她的痛楚,她的甜蜜。
正如此时此刻与她四目相对,他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依然未能忘怀她——卢蕴与宇格格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宇格格像大草原上奔跑跳跃的骏马,矫健多姿,奔放而直接,她笑的时候旁若无人,脸上宛如玫瑰突然怒放;卢蕴则是地道的江南少女,空灵如出水芙蓉,眉目如画,骨子里透出纤细和娇弱的味道。
对从小在苏州水乡长大的王秋而言,卢蕴的美更有种邻家女孩的亲切感。
“王秋,猜到我今晚的来意吗?”
他摇摇头。
“与三年前那个晚上一样,只要你肯离京城,随便去哪儿,”她低下头,“我都愿意放弃现有的一切,只身追随……”
她定定看着他,目光渐渐迷离,突然抬手解开裘皮大衣,再解开蓝衣紫裙,一件接一件,她动作很缓慢,手法却灵巧自如,瞬间现出光溜溜的胴体,三年了,依旧那么迷人,那么柔嫩,那么细腻。
“三年来没有一个男人碰过我的身体,如果不信,你一试便知。”她低低说,眼中充满了热烈和期待。
王秋挣扎着移开目光,长长吐了口气:“我在不在京城,对你,对解宗元有这般重要?”
“你不明白的,”卢蕴流下泪来,“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即使陪伴你左右的不是我,而是那位格格,京城——确实杀机重重。”
王秋脚尖一挑,右手凌空接过裘皮大衣围在她胴体上,道:“谢谢你的好意,王秋心领了,但此时退出万万不能……你走吧。”
说罢缓缓转过身去。
卢蕴凄苦笑了笑,默不做声一件件将衣服穿上,大滴大滴的眼泪“啪啪啪”直往地上掉,每滴泪珠都摔成细细的小水珠,四处飞溅。
随后,她悄悄离开。
真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夜晚。王秋自嘲地想,再也难以入眠,一直辗转反侧到天亮。
叶勒图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站在院子里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大叫道:“世上没什么比酒醒之后喝一碗大麦粥的感觉更好啦!”
“爷五更天就起床帮你熬粥,文火慢炖近两个时辰,味道当然不同。”
“这么早?”叶勒图眨眨眼,“爷,是不是孤枕难眠啊?待会儿我到贝勒府给宇格格捎个话儿,让她……嘿嘿嘿……”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秋狠狠捶了他一拳,暗想昨晚拒不开门是彻底得罪宇格格了,以后别说常来常往,见面是否打招呼还是问题,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免得藕断丝连让别人说闲话。
喝了两杯茶,叶勒图掏出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数百个名字。王秋浏览一遍,皱眉道:“才两天工夫,郗大娘竟有这么多客人?”
“上面都是识得名字的,还有很多面孔实在生得紧,只得作罢,不过我关照兄弟们对频繁出入妓院的,三天两头露回小脸儿的,还有一看就不像嫖客的多留意,必要时腾出人手跟踪,爷放心,那帮兄弟们常在街头混,懂得如何不露痕迹。”
“几张画像上的人都没出现吧?”王秋凭记忆将解宗元、卢蕴以及本门前辈道衍明的头像画下来,吩咐要重点关注。
“没有,兄弟们将几张画像记得死牢,像刻在心里似的。”
叶勒图夸张地说——对那帮无所事事的八旗子弟而言,王秋交办的事纯属美差,几个人每半天一班,任务是躺在窗前吃吃喝喝并盯住对面妓院出入人员,毫不费劲,每天还有一两银子的报酬,他们恨不得这种舒服的日子越长越好。
王秋对叶勒图的干练贴心颇为满意,说开销方面别客气,爷不是精打细算的主儿,主要把事情办周全了,另有重赏。叶勒图连连点头,说那帮家伙大手大脚惯了,不算着点儿,金山银山都能给用光。
两人边谈边出了门,叶勒图问到哪儿去,王秋说还得找苏克济,那个老江湖说一半留一半,现在回头想想有些事儿必须问清楚。
苏克济还在衙门办事,等到正午才回家,王秋拉他到附近小酒馆喝两盅,苏克济笑嘻嘻也不推辞,只建议离家远些,免得街坊邻居看了说闲话。三人遂步行来到两条街外的一家清真馆,让伙计烫两壶酒,切些羊肉、牛肉和下酒杂碎,又叫了两斤涮羊肉。酒菜显然很对苏克济胃口,乐得眉开眼笑,频频举杯,大快朵颐。
席间叶勒图老想着问事儿,不停地朝王秋使眼色,王秋恍然不觉,尽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三个人当中王秋不善饮酒,叶勒图虽说酒量大但昨晚喝多了,未免后劲乏力,倒是苏克济并不见外,自斟自饮喝了六七两。
酒足饭饱,苏克济两眼眯成一条缝,身体摇摇晃晃,自嘲说平时有午觉瘾,站在路边都能睡着。王秋忙叫伙计泡了杯浓茶,移到僻静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