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先生“嗯”了一声松开手,王秋将碧玉指环收入囊中,暗暗吐了一口长气。
临出门时董先生突然问:“王先生可知宁公子的身份?”
“在下只知道他叫宁公子。”
“很好,王先生出门后切不可透露我是董先生,否则对你不利,明白吗?”
“明白……在下告辞。”
来到前厅,宁公子正独自坐在石桌前喝茶,见王秋抱着银鎏金镶珠神鸟,赶紧迎上前拽住衣袖问:“结束了吗?胜负怎样?”焦灼不安之情溢于言表。
王秋从袖中掏出碧玉指环塞过去,宁公子惊呼一声,激动地紧紧握住他的手,连声道:“上轿再说,上轿再说!”
上轿后宁公子迫不及待地问:“王先生如何取胜?他又如何心甘情愿退还指环?”
王秋便将经历细述一遍,自然包括上次与董先生交手的情况,宁公子听得悠然神往,道:“王先生赌术精湛,又点到为止,难怪这回他知难而退,不过多纠缠。”
“这是宁公子福缘深厚。”
这句话似触动了宁公子的心事,黑暗中他沉默许久,然后道:“此番王先生出手,实则救了我一命,大恩不言谢,从今日起王先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通过伟啬贝勒找我,记住,任何困难都可以!”
他语气中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王秋被震住了,拱手道:“遵命。”
回到宁公子住处,正在客厅不停打转的伟啬贝勒见宁公子喜滋滋的样子,赶紧问:“成了?”
宁公子含笑点点头。
伟啬贝勒大喜,拉着王秋的手道:“王先生出手果然所向披靡,今儿个立大功了!”
王秋但笑不语。
伟啬贝勒还想说什么,瞥见宁公子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想是一天一夜愁尽了心事,此时疲倦到极点,连忙拉着王秋离开了。
回去途中伟啬贝勒显得非常兴奋,反复强调王秋居功甚伟,对日后很有好处。王秋试图旁敲侧击宁公子的真实身份,伟啬贝勒却遮遮掩掩,始终不肯透露。
送至客栈门口,下轿时伟啬贝勒低声叮嘱道:“今晚发生的事切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八妹。”
“在下谨记在心。”
接下来几天王秋白天苦练各种手法,晚上则传授些小技巧给叶勒图。叶勒图问他为什么不去赌坊练练手,王秋说:“这些天练得可以了,大战前要少出门,少参赌,少外出活动,防止遭遇意外事件影响竞技状态。”
期间宇格格来了一趟,说:“十一王爷最小的儿子不幸夭折,伤心异常,王府上下均小心伺候着,叶赫那拉不方便外出,联系吏部官员的事要延后些时日。”她怕王秋分心,不多耽搁便走了。
对决前一天,谭克勤依约前来,王秋说:“地点设在回香楼包厢,双方各带一人守在门外,邀请京城赌坛前辈、八大赌门之一的惊门高手肖定钦为见证人,七骰六混,对敲押注。”谭克勤颔首道:“单注一千两,总共七局,大家点到为止。”
“又是单注一千,又是掷骰定胜负,”谭克勤离开后叶勒图抱怨说,“爷为什么刻意设定成石家庄之役的场景?这样会让解宗元有心理优势的!”
王秋一笑:“心理优势?不见得吧,他会想起三年前那场对决是靠什么手段取胜的,而这回,绝对不可能让他讨半点便宜。”
这天晚上王秋早早入睡,一觉睡到天亮,起床后在院里耍了套太极拳,身体微微出汗,然后像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回到屋里冲了个澡,出门时叶勒图已备好车马。
碧空万里无云,天气晴好。
来到回香楼二楼包厢,之前叶勒图已吩咐伙计仔细打扫过一遍,并检查门窗、地板和桌椅,茶具、茶叶、糕点都是叶勒图从家里带的,几付骰具也是清晨刚买的,除了照看门面的伙计,其他一律换成叶勒图的玩友——清一色八旗子弟。
没多久楼梯间响起脚步声,王秋成心给对方脸色,故意坐着不起身迎接。门帘掀开,谭克勤陪着一个干枯精瘦的老头进来。
“啊!前辈……”
王秋惶然站起来,一时有些尴尬:十三家赌坊邀请的高手居然不是想象中的解宗元,而是上回在客栈玩障眼法的老头!
谭克勤仿佛预知他的吃惊,面有得色道:“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秋;这位是飘门前辈道衍明,当年与王先生的师父并称‘飘门双杰’!”
“道师伯,请受弟子一拜。”
王秋扑通下跪,规规矩矩行了师门大礼。道衍明也不谦让坦然受礼,然后和蔼道:“师侄请起,今儿个师伯受人之托与你对决,赌局无大小,师侄不必有所顾忌,大家放手一搏凭技取胜。”
“这个……”
王秋暗地剜了谭克勤一眼,暗想好狠毒的心计,今日若赢了是目无尊长,输了是被长辈教训,横竖被这帮人占着理。
不过八大赌门与江湖其他门派在形式方面有很大的差异,一是只有门派,没有掌门,通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