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十三家赌坊请来的说客,王秋起了几分戒心,道:“在下本不想多事,但麻烦缠上身,不得不应付一二,在下出入京城赌坊并非求财,而是找一位老朋友,只要他露面在下立即收手,决不食言!”
老头双手齐摇:“不关我的事,我也懒得管你们年轻人的是是非非,等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所有这些都没意思……我只想提醒你,京城虽大居不易,一切小心为上。”
“多谢前辈指点。”王秋肃然道。
老头笑得露出满嘴呲牙:“什么前辈,年纪大又不能混饭吃,来,咱们玩一把?”
“前辈肯出手赐教,在下求之不得。”
话是说得客气,王秋已如临大敌,全身绷至最紧张状态。凭老头刚才露的一手和高手间微妙的感应,王秋认为他是自进京以来遭遇的最难对付、最深不可测的对手。
“很简单,三颗骰子每人掷一把,点数少的胜,如何?”老头边说边将骰子一颗颗递给王秋,又把茶碗翻开推过去。这是正式赌博的规矩,必须让对手查验骰具以防止作弊。
王秋掂了掂骰子,用手指沿着碗的内侧摸了一遍,这才说:“好,前辈先请。”
老头也不推辞,将骰子扔进茶碗中后倒扣,飞快地旋转一周然后揭开,三只骰子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最上面的骰子为一点,也就是说三只骰子却掷出一点。
这一来王秋基本上输定了,因为老头先掷的,是为庄家,王秋只有掷出比一点小的点数才算赢,否则哪怕即使掷出一点也算输。
王秋毫不犹豫移过茶碗信手一抛,茶碗在空中翻了一圈后“砰”倒扣在桌上,揭开一看:三只骰子也垒在一起,不过第二只骰子以一个角斜着叠在下面骰子的一点凹处,最上面的骰子又以一点凹处斜扣在第二只骰子的尖角上。三只骰子居然没掷出点!王秋赢。
老头并不吃惊,抚着骰子道:“好身手,此乃飘门绝技‘观音山’,说来容易做来难,须眼、手、耳配合至臻境,很多人苦练十多年都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成功,你却一气呵成毫无停滞,其状态已至巅峰,不错,不错。”
“前辈是有意相让,其实前辈本可以不给在下取胜的机会。”
老头连连摇头:“不行了,年过五十岁眼力、腕力和反应均大不如前,只能靠几手下三滥的活儿勉强混饭吃,争强好胜的事玩不来……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一步。”
说罢右手在桌上轻轻一拍便起身出门,王秋正待相送,眼睛一瞥,那三颗骰子整个儿嵌入木桌里,与桌面平齐,当下一呆,再转头看老头已消失不见了。
当天下午,贝勒府突然来了顶轿子,说奉伟啬贝勒吩咐接他去个有趣的地方,王秋满腹狐疑又不好多问,只得换上衣衫后上了轿。起轿后直往东疾行,进入京城最繁华的前门大街,两侧雕红刻翠,锦窗秀户,大街上人声鼎沸,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走了四五里后转入右侧一条僻静的胡同,在里面七绕八拐,最终进了一家四合院。这四合院外面很不起眼,院内却别有洞天,假山池塘,亭台楼阁,甬道两边长满了奇花异草,还有形态各异玲珑剔透的太湖石。
“王先生来了!”
一个俏生生的身影闪出来,原来是宇格格。跟着她走进凉亭,里面或坐或站竟有十多人。伟啬贝勒迎上前将王秋引见给众人,并一一通报名号,在场之人几乎都是贝勒贝子,以及高官权贵之后,胡公子自然也在其间,因着指甲里的名堂,王秋多打量了他几眼,却见胡公子体态微胖,腹部凸起,坐在一边笑口常开的模样好似弥勒佛,不像心机深沉之徒。
之前伟啬贝勒已渲染过王秋出神入化的赌技和江湖上的名声,一班公子哥们免不了央求他表演一番,顺便教几手制敌的妙招。王秋虽厌倦于这种场合,既来之则安之,随便拿了付骨牌,将墩牌、拿牌、碰牌、吃牌等各个环节容易作弊以及各式作弊手法一一示范,包括偷牌、换牌、藏牌,眼花缭乱的作弊技巧和快至无痕的动作,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赞叹不已。
“实不相瞒,兄弟我曾经跟跑江湖的学了几招,本以为赌术不过如此,今日看了王先生的技艺方知赌海博大精深,非我等能窥测,真乃井底之蛙!”一位三十岁上下、气宇轩昂的公子哥大声说。他是这班人当中较少见的有官职在身的八旗子弟,名叫富勒浑,紫禁城三等侍卫,正五品京官,伟啬贝勒对他最为客气。
对面包衣护军参领的儿子瑞洵笑道:“如今得到王先生的指点,你能趁值夜班之际叫那些侍卫输得鼻青脸肿,以后再也不敢跟你一同当班。”
众人哄笑。
富勒浑笑骂道:“都是铁哥们儿,忍心下手么?有本事像王先生专门敲打十三家赌坊。”
提到十三家赌坊显然是公子哥们的伤心地,这些年或多或少在里头折损过钱财,纷纷大骂赌坊与官府中人暗中勾结,黑心无良为非作歹,不知使得多少人血本无归,多少人家倾家荡产,若有机会非得狠狠教训他们一下才好。
喧闹中伟啬贝勒拍拍手,道:“大家都见识了王先生的功夫,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