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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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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2 / 9)
来覆去时,唐纸门打开,细君露脸。

    “相公,有客人。”

    “谁啊?”

    “铁瓶杂院的管理人久兵卫爷。”

    平四郎一骨碌爬起。

    细君心情极佳。

    “久兵卫爷说久疏问候,还带了好肥的秋刀鱼来呢!相公,你很爱吃秋刀鱼吧。”

    久兵卫整个人显得小了一圈,但身上的行头倒不赖。和服与外褂看来都是新缝制的。

    “做工不错哪,是谁的手工?”

    一开口,平四郎便这么问。久兵卫拜伏在地,不肯抬头。

    “之前听说有人在铁瓶杂院附近看到你,说你于雨中坐在小船船头。”

    久兵卫仍低着头。

    “你也和阿露、富平见过面吧?他们父女搬到猿江之后,我就没见过了,不过听说富平有一阵子不是很有起色吗,现在怎么样了?”

    细君端茶点过来。久兵卫一度抬起头来,又拜伏下去。细君摆上茶点,说着“别这么拘谨,不过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身体精神可都还好”,寒暄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走了。

    “她对外头的闲话一概不知。”平四郎拿起茶杯说道。“不过,我也没料到她竟不知道你早已不是铁瓶杂院管理人了。也是啦,我不会在家提起那些。”

    “井筒大爷。”久兵卫总算抬起头来,脸上是毅然决然的表情。“井筒大爷,不用小的多说,井筒大爷想必已知情一切。小的一直以来内疚于心,深知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郑重向大爷道歉,但今天小的是奉主人凑屋总右卫门之命前来。因此,小的才斗胆求见大爷,以转述主人的吩咐。”

    即便是平民,因故必须穿上外褂之人自有其威严,现在平四郎首次亲眼见识到了。的确威严慑人。他心想,原来这才是久兵卫真正的模样,这本事佐吉终究比不上。

    他本想随便哼一声以示回答,实在不敢,便不作声。他不发话,久兵卫也不作响,默默又拜伏下去。

    “哎,”平四郎双手空着,便摸摸下巴。“你请说吧。”

    久兵卫没有笑。平四郎所认识的铁瓶杂院管理人久兵卫已不复存在。斥责豆腐铺的豆子夫妇、在卤菜铺店头与阿德商量事情、拿着顶门棍在下头指挥修理屋顶的房客、抡起拳头敲欺负小狗的孩子们——那个久兵卫已经给收得小小、小小的,藏在眼前这个久兵卫身上的和服袖子一角了。

    “凑屋老爷怎么说?”

    平四郎发问。久兵卫说道:“敝上总右卫门说,想请井筒大爷赐见。”

    平四郎用手指着鼻尖:“要见我?”

    “是。”久兵卫总算直视平四郎。

    “不用说,是为了铁瓶杂院的事——没错吧?”

    “正是。”久兵卫清晰地回答。“您说的没错。”

    平四郎连着刚才没说出口的份,加倍在内心“哼”了一声。

    听他这么一提,倒觉得这才是最妥当的法子,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和凑屋总右卫门正面对质,这不是很好吗。

    “我本来也想去见他的,只是没想到你们家老爷肯见我。”

    平四郎不正经地笑着,久兵卫却没跟着笑。即使如此,平四郎却也觉得他双眉间稍微放松了些。

    “今晚……不知大爷可否方便?”

    “可以。”

    “那么,小的派人来接。届时还要劳动您的大驾。”

    久兵卫深深行了一礼之后,又说道:

    “小的深知这次的作为无可辩解,为井筒大爷增添无谓的麻烦了。”

    一口气说完,紧接着说声“那么小的就此告辞”,便又拜伏在地。眼见他离去,平四郎终究连“那么你近来可好?”这句简单的话都问不出口。

    日头偏西时,一如约定,凑屋遣人来接了。

    见了来人的脸,平四郎又吃了一惊。他穿着凑屋的短褂,年约四十出头,仪表出众。

    是那个“影子掌柜”。

    “已于柳桥畔的船屋备好船,大爷请上轿。”

    平四郎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脱掉公役的外褂,穿着一身轻便和服,而这身打扮似乎无法与影子掌柜的短褂相抗衡,感觉很奇妙。

    一路上,影子掌柜就走在平四郎所乘的轿子旁。好几次平四郎都想向他搭话,但要隔着轿子说话,就得扯开嗓门。结果,平四郎便默默地被轿子一路抬过去。

    抵达柳桥畔时,日已西沉,长庚星在西方天空中闪耀。影子掌柜点着灯笼,为平四郎照路。灯笼上没有题商号,是一只素灯笼。

    短短的栈桥尽头,泊着一艘屋形船。船夫头上缠着手巾,露出薄暮中仍引人注目的雄壮上臂,撑着篙站在船头。蹲在他身旁的人一见平四郎便站起身来,深深行礼。是久兵卫。

    平四郎走上栈桥,忽地停步,回头转向影子掌柜,然后问道:“阿律还好吗?”

    灯笼不见丝毫晃动,影子掌柜的表情也不见有何变化。平四郎接着问道:

    “你真的是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