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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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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5 / 7)
成为总右卫门的罩门。

    然而,现实中事后又如何?七年后,灯笼铺因老板得眼病而生意不振,向阿藤求助,请凑屋买下了那里的地——到此为止尚可,到此为止仍安然无事,但坏就坏在接下来的发展。凑屋在那里盖了铁瓶杂院。他拆掉灯笼铺,盖了铁瓶杂院。倘若总右卫门知道葵就被埋在里面,绝不可能这么做——此乃第一点。

    因此,事实上总右卫门一直不知情。或许阿藤隐瞒的手法极为高明。总右卫门——也许多少曾经起疑——就这么接受了葵失踪一事。一名年轻伙计几乎与她同时离开凑屋、告诉佐吉葵偷了钱等,可能都是阿藤耍的花招。平四郎认为,这些伎俩多半是奏效了。

    “你们认为如何?”平四郎问道。这问题不是针对政五郎,也不是针对弓之助,而是朝着两人之间提出的。

    弓之助还没开口,政五郎便呼的吐了一口气,说道:“若这当中总右卫门得知任何消息——就算会买下那块土地,也不会搭建杂院吧。好比兴建其他建筑或做作为防火空地主动捐给官府等,多的是其他手法。要捐,也不必捐出灯笼铺的整片地,只要能让葵埋身之处原封不动即可。”

    平四郎默默点头,弓之助坐得端端正正,身子一直绷得紧紧的。

    “土地的买卖,在交易之前,必须向政府提出申请,也必须经过地主联会的同意。换句话说,这属于公共事务。公役与地主联会都知道凑屋财力雄厚,因此对于买地之事定然不疑有他。即使如此,还是会问起用途,买这块地做什么用呢?搭建杂院招揽住户或许不光是凑屋的主意,也可能是来自町役人或地主联会的提议,认为这么做,对当地的发展有所助益。”

    “而总右卫门也没有异议,”平四郎说道,“如果他对葵的事毫不知情的话。”

    “是的,若毫不知情的话。因此,直到此时他应该仍是一无所知吧。”

    接下来,正当总右卫门开始兴建杂院时,阿藤是否将葵的尸体埋藏于该处之事告诉他了呢?这点难以推测。即使招认了,当时的情况总右卫门也无力挽回,只能佯装不知,令工程继续进行吧。不过杂院的工程本就相当简陋,不会挖深地基。就算阿藤没有招认,也几乎不必担心工程作业会掘出尸体。换句话说,若阿藤不说,总右卫门便不得而知;且不管知不知情,总右卫门都无其他应对之道。因此关于这一点,只有询问当事人才知底蕴。

    无论如何,秘密仍未见天日,继续沉睡。对于葵的失踪,亦无人投以怀疑的眼光。所幸,铁瓶杂院未经大火洪水洗礼,平平安安过了十个年头。

    然而,破绽却自意外之处萌生。那便是,随着年龄增长而亭亭玉立的美铃,有如葵投胎转世。

    美铃与葵,说起来是叔父的女儿与侄女的关系,也就是堂姐妹,血缘不算浓。然而,有些孩子不像父母亲,却像死去的舅舅,或是孙子像极了祖父等,血缘这东西,有时便是如此促狭。冷静想想,美铃与葵相像,一点也不奇怪。

    然而,看在双手染了葵鲜血的阿藤眼里,便成了“诅咒”。巫女法师换了一个又一个,无论再怎么除魔驱邪,既然葵不可能饶恕阿藤,透过美铃降临在阿藤身上的诅咒就不会消失。看在阿藤眼里,出落为美人的女儿活脱是过往的恶梦,逼迫着她,让她对美铃没有好脸色,甚至说出“那种女儿,最好一辈子关在家里等死”这等惊世骇俗的言语——

    到了这个地步,总右卫门终于逼问情状有异的阿藤,这才得知事实;或者先前已然得知,见阿藤的情状已太过危险,明白无法再将葵的尸骨置之不理。真实情况是前者或后者亦无由得知,但无论是何者,总右卫门能做的极为有限。为安抚阿藤的情绪,让秘密始终是秘密,他必须仔细筹划。不仅如此,总右卫门身边还不时有仁平怨恨的眼光环伺。他的筹划定要迅速缜密,不能让任何人察觉,这是最要紧的。

    “到现在才想叫铁瓶杂院的房客搬出去,照我想,恐怕是想挖出葵的尸体加以供奉吧。”

    “或者,也可能是想兴建凑屋的别邸,在其中设庙祭祀葵,用以镇魂。无论如何,我认为一切正如大爷所推测。”

    政五郎说着,似乎要询问“少爷也这么认为吧?”般,望向弓之助。脸色已稍稍恢复的弓之助点点头。

    “若将阿藤置之不理,不久之后,她可能会真的神智不清,说出不该说的话。此事若不慎防,将成为总右卫门的致命伤。”

    平四郎轻啜着凉掉的茶,再次思忖凑屋总右卫门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十年,他是以何种心情度过?十七年前,葵一声不响便失踪时,他曾经怀疑过阿藤吗?或者他与葵之间早生嫌隙,她何时出走都不足为奇?

    葵失踪之后,总右卫门非比寻常的风流,是为了追寻她的影子吗?或者,是对夺走葵的阿藤所施展的报复?或者,他本就是这种人?只因为他是个没有群芳簇拥便活不下去的男人?

    “他还真是不怕麻烦哪。”

    本以为只是在内心低语,却好像真说出口了。政五郎与弓之助对望一眼,噗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