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会,我可不懂。美铃曾生过大病、身体虚弱吗?”
弓之助又轻抚眼周瘀青,打谜似地说道:“姨爹,是长相啊,长相。美铃小姐长得像某人……”
这次换平四郎眨眼了。回想起写信给“黑豆”时的思路,脑海里浮现出美铃那张标致的脸,再对照现在弓之助说的话,事情轮廓便逐渐明朗。然而,的确,若这要不信神佛、毫无信仰之心的平四郎来想,想上一百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平四郎心想,“黑豆”大概是考虑到此,才捎这封信来通知的吧。他虽未对弓之助提起,但其实信开头处,“黑豆”还特地问起未来可能继承井筒家的小少爷可好。
平四郎再次将视线落在信上。
“‘黑豆’说,他找到一个曾经得阿藤欢心的巫女。”
这个巫女名字很奇特,叫做“吹雪”,此际被关在小传马町的女牢。她受托祭灶除秽时,在雇主家里偷钱,当场被活逮。据说这并非初犯,只要稍加逼供,定是前科累累。
“只要去找这巫女,不必费神推量,阿藤托她做什么,就一清二楚了。”
“您要到小传马町去找她吗?”
“当然。门路打点好就去。”
“那真是不得了。”
“别说得像个局外人,你也要一起去。怕什么,只要没做坏事,那里一点都不可怕,放心吧。”
即使如此,弓之助仍有些心惊胆跳的模样,平四郎便对他笑笑。“信最后,写了一件有意思的事。‘黑豆’大概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我也认为不必费劲调查。”
平四郎这么说,反而勾起弓之助的兴趣。“什么事呢?”
平四郎向他说明,佐吉利用官九郎与王子一家茶馆的小姑娘阿蜜通信,而这阿蜜正是凑屋总右卫门在外为数众多的私生子女之一。
“阿蜜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这家茶馆是阿蜜的舅舅家。”
“所以她是被收养了。”
“对。而她舅舅、舅妈有个女儿,算是阿蜜的表姐,名叫阿惠,正好二十岁,十五岁就到江户的武家宅邱去当下女。本来说好是去学习礼仪,为期三年,但那里的夫人非常中意阿惠,便要她继续待下来。等找到接替的人选,总算才辞职回家。”
据说有人作主,要让这阿惠与佐吉成亲。
“不知‘黑豆’是从哪儿打听来的——再怎么说,这家伙的工作就是探听消息,一定是用了各种手法吧。不过听说这桩亲事,凑屋总右卫门也很赞成。其实半个月前,总右卫门曾亲自拜访王子的茶馆安排亲事,因此这件事应该不假。”
“当事人又如何呢?”弓之助担心地低声说。“还有,美铃小姐又作何感想呢……”
“对总右卫门来说,为了打消美铃对佐吉那份特殊的好感,也希望尽早让佐吉与别的女人成亲吧。”
平四郎双手在胸前一架,装出不善的脸色,翻起白眼盯着弓之助。
“而且……要是我们的推测属实……应该是八九不离十……让佐吉和美铃结为夫妇反而更残酷,不是吗?”
弓之助发起抖来。“姨爹,请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我会睡不着的。”
“这样搞不好能治好尿床喔!”平四郎发出威胁般的声音,装出更可怕的表情。
“凑、凑、凑、”弓之助一面逃一面说,“凑屋多少也有考虑到佐吉的将来吧!姨爹,我这就告辞,明日再来拜访!”
听着弓之助落荒而逃的脚步声,平四郎深感有趣地笑了。因小平次听到笑声过来探看情况,便加油添醋地将弓之助害怕的模样说给他听,又一起笑了一阵子。不偶尔这样帮小平次做做面子,弓之助将来怕会不好过——这样想着,才发觉自己早已打算收他为养子了。
“哪,小平次。”
“大爷,什么事?”
“有小孩是件好事吗?”
小平次高兴地点点头。“好极了。”
“要是孩子很多,一定很累吧。”
“是的。但累归累,还是很好。”
“和老婆哪个重要?”
小平次往圆圆的头上一抹,汗开始涔涔冒出。
“呜嘿!”来声他惯有的惊呼。“大爷的问题总是很难回答。”
平四郎笑了,摆摆手说自己问了无聊的问题,让他退下。即使如此,脑海里仍想象着将老婆与女儿放在天秤两端,而满面愁容的凑屋总右卫门,对墙望了良久。
小传马町的牢房,并非直接隶属于南北奉行所。寺社奉行、火付盗贼改方的犯人也会送来此处,而掌管牢房的牢屋奉行,代代均由继承石出带刀名号者世袭,不得由旁人出任,俨然自成天地。同时,小传马町牢房所囚的犯人,除了“过怠牢”等小部分外,并非是在此服刑,而是案件仍于调查中而遭拘留,或案情审讯已毕的等候裁决者。
平四郎至今亦曾数度出席牢内的审讯,所幸从未目睹严刑拷问。原因之一是平四郎经办的罪犯中,不曾出现穷凶极恶、桀骛不逊者,不需拷问;且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