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里风评不错的‘葛粉条’,听说那点心是老板娘自京都学回来的。如何?”
“好。”弓之助仍是一脸正经。“您认为阿露与谁碰面?”
平四郎立即答道:“凑屋的俊掌柜。”
“不,”弓之助不见一丝笑容,说道,“是之前的管理人久兵卫。”
“哇!有葛粉条吃了!”大额头高兴地说。
自调查以来,阿露与久兵卫碰过两次面。第一次是三天前,第二次是昨日午后。
“阿露搬家后,便包下附近多家单身汉、忙着做小生意的住户的家事,借此赚钱。她人聪明乖巧,赚的钱似乎比一些帮佣的下女来得多。”
将葛粉条一扫而空,连碗底的黑糖蜜都舔得干干净净之后,大额头开始说话。
“富平有段时间病情大有起色,但恐怕是一般所说的‘回光返照’,再加上天气热,这个夏天又虚弱了不少,所以阿露贴身照顾,片刻不离。”
三人背对着大路,并排坐在面水道的长凳上。平四郎只着轻便和服,不知在路过人眼里看来这三人是什么路数,多半像是闲来无事带孩子出门吧。
“你说虚弱,是说性命有危险吗?”
“同一个杂院的人都说,恐怕拖不久了。”
阿露每两天都会到日本桥另一端的药店去抓大夫开的药。看来,久兵卫是相准了这个机会与她碰面。这两次,正巧都与现在平四郎三人一般,并排坐在点心铺前,趁着喝茶讲几句话而已,之后阿露便匆匆回到富平所在的猿江町杂院,而久兵卫则朝马喰町走去。
“久兵卫准备去旅行?”
马喰町有许多供流动商贩投宿的小客栈与简陋旅店。
大额头缓缓摇头。“他穿着素色条纹单衣,竹皮草屐。”
“也许是在客栈换过衣服了。”弓之助插嘴道。“因为,久兵卫不太可能一直待在江户吧?难保不会遇见熟人。”
上次便有人看见久兵卫乘船经过铁瓶杂院附近的水道。当天下雨,久兵卫头戴斗笠遮脸,身穿蓑衣,但仍教熟人认了出来。
“可能躲在附近。无论如何,既然他穿着打扮得体,一定不缺钱用。”
“他有给阿露包袱。”
“两次都有吗?”
“是的。但是第二次的包袱很大。”
“这么说,先是给钱,第二次大概是吃食或衣物之类吧。”弓之助断言。“久兵卫定是也担心富平与阿露的生活。”
“杂院管理人,化为白骨仍旧是,杂院管理人。”平四郎吟道。
“姨爹,久兵卫还活得好好的,应该是‘骨里髓里仍旧是’才对。”
接着,弓之助仰望平四郎问道:
“久兵卫现身了,姨爹却不怎么惊讶呢。”
“你不也一样吗。”
大额头有些毛躁不安,两颗黑眼珠往上翻,似乎是在“倒转”。平四郎与弓之助兴味盎然地看着他等候。
大额头的黑眼珠回到原位。“政五郎头子有位旧识,是在筑地那边的冈引,二十年前,见过当时还在筑地凑屋当掌柜的久兵卫。”
据说那位冈引年轻时,曾为追查专偷鲍参翅的一群窃贼而到凑屋问话。
“久兵卫在凑屋?不是‘胜元’?”
平四郎扬起乱糟糟的眉毛。
“那时候,阿藤嫁给总右卫门才一年……”
弓之助插进来。“这样啊,那时候还没有‘胜元’,难怪久兵卫在凑屋本店。”
“而且也是葵带着六岁的佐吉,前去投靠总右卫门的时期。”平四郎说道。
“是的。”大额头用力点头。
“而‘胜元’是又过了两年才有的。久兵卫奉凑屋总右卫门之命,出任‘胜元’的掌柜。”
平四郎算了算。“在那里待了八年,灯笼铺倒了之后盖起铁瓶杂院,他便来当管理人,而这是十年前——时间顺序是这样吧?”
“久兵卫这一生是怎么走的,我至今几乎从未想过。”
弓之助人小鬼大地在胸前交抱双手,喃喃说道。在外头一看,他眼周的瘀青显得更加鲜明。
“那阵子,凑屋也才刚在筑地开起现在的铺子吧?在那之前,久兵卫是在哪里呢?”弓之助问道。
“据当时听闻的消息,是在一家同样位于筑地的货船行工作。然而那船行却身家不保而倒闭,于是久兵卫失去了东家。当时他年纪已将近五十,走投无路之际,蒙凑屋收留,因此他对凑屋总右卫门感激万分。”
“久兵卫没有成过家吧?”
“没有。”
这在一心为东家做事的佣工当中并不罕见。对他们而言,店铺便是家,便是家人。平四郎蓦地想起成美屋那个娶了主人不要的女子,总算得以有妻有子的掌柜善治郎。
“政五郎的那位朋友,当时见到葵或阿藤了吗?”
大额头一脸过意不去地垂着大大的头。“没有。”
“嗯,这也难怪。既是追查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