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并没有怀疑佐吉,因为他没有义务非得帮凑屋杀了太助不可。”
“那当然。”
弓之助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若平四郎的耳朵还灵光,他说的应该是:
“太助为什么会被杀呢?”
不出所料,弓之助——正确地说,是弓之助那张漂亮的脸——令阿德与久米惊为天人。久米大喜,而阿德则是拿平四郎与弓之助相比,然后大笑。
卤菜铺店头很热,久米似乎仍为痱子所苦,憔悴依旧,也闻得到药布的味儿。然而弓之助似乎不以为意,有礼地寒暄问候,拿出乖巧伶俐的好孩子模样,讨两位大婶的欢心。平四郎则吃着阿德招待的热腾腾的蒟蒻和冰凉的麦茶,兴味盎然地瞧着弓之助规矩又开朗地回答女人们的问话。
“是哟,你是染料铺河合屋家的少爷呀。原来大爷有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亲戚,我都不知道呢。”
“那只是我老婆的姐姐嫁过去而已,与我无关。”
“听说我娘当年是个野丫头,当不了同心的妻子,才被嫁到商家去的。”
“你听听这口条!阿德姐,我可是第一次听到小孩子家这样讲话呢!”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去看锅子,别煮焦了。”
“小少爷,你们河合屋里头,还有没有一个叫染太郎的伙计呢?个子高高的,鼻梁窄窄的,下巴长长的,肤色白白的。我跟他很熟……”
阿德打断了久米,含笑对弓之助说话,一面又往久米的腿一踹。
“小少爷,你一定很热吧。卖水的好像来了,你去帮我叫卖水的来好吗?顺便到外头透透气。不好意思呀,谢谢你了。”
弓之助一脸心领神会的表情,出去了。久米噘起嘴:
“阿德姐真过分,怎么突然踢人家。”
“笨蛋!怎么可以在小少爷面前提起你以前的相好!”
“染太郎可是个好男人呢!情意最浓了。”
“你现在已经是卖卤菜的了,要讲究浓淡,在调味上讲究就够了。”
“这样人生多无趣呀。大爷你说是不是?”
“吵你们的,别来问我。”
弓之助将卖水的带来了。趁阿德去招呼,平四郎悄悄问久米。
“豆腐铺搬走了,没人要搬来吗?”
久米摇摇头。“这会儿没听说呢。”
“佐吉正埋头一个劲儿地打扫哪。”
“真可怜。”久米唉声叹了口气。
“枉费他那么卖力。最近,连外头都有人说三道四了。说铁瓶杂院又是杀人又是久兵卫爷走人,开始倒霉,大概没救了。”
“什么有救没救?杂院又不是人,哪来的寿命啊。”
“才不呢大爷,就是有。”
阿德拿湿手往围裙上擦,一面走回来。弓之助在店头逗着狗玩。一头尾巴卷成一圈的小狗,最近开始在铁瓶杂院附近出没。虽然是野狗,长得倒挺讨喜的,众人会喂些残羹剩饭,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我可是住过不少杂院。年轻时比现在来得穷,连后杂院茅坑旁的房间都住过。我见过的杂院多着呢。”
阿德望着弓之助又跑又跳地与汪汪叫的小狗玩耍,一面这么说。
久米自店后头搬来酱油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极有默契地往阿德身后放,阿德便往上面坐。过去,阿德做生意时从不会坐下,平四郎虽吃惊,另一方面却也宽心不少。阿德与久米,可不是一对好搭档吗!
“不是说房子本身有寿命,但店家、杂院、租屋等,倒真是有相应的寿命。那是人聚集生活的地方吧?当然有气数尽了的时候。有些是再三有人连夜潜逃,房客越来越少;有些是出了火灾,把人全都烧死了。还有些是流行病让人病得一个都不剩,后来就再也没人搬进来。这不是头一遭,我遇过好几次了。”
阿德以粗壮的手臂环抱自己的身体,对平四郎露出略显疲态的笑容。
“久兵卫爷一走,铁瓶杂院就这么散了。这一下,大限就突然到来。这里已经没救了。不光是豆腐铺,卖鱼的阿箕好像也要离开了。”
平四郎眉毛一扬。“箕吉他们有地方去了?”
他心想,又是凑屋搞的鬼吗?却见阿德却毫不犹豫地摇头。
“没有啊。只是在商量,觉得搬家的时候到了。我也在考虑呢,大爷。只是,就算找到了新家,又不能找佐吉当保证人,得去找别的门路。”
“我之前那里的管理人可能会愿意帮忙。”久米一点儿也不担心,搅动锅子。
“你的意思我懂。我平日也不是在路上白逛的。的确,有些房子杂院会因为出过事,变得不好住。”平四郎说着,看着阿德。
“但是,铁瓶杂院既没失火,也没染上瘟疫,更不曾出过一个那种不得不连夜潜逃的房客。不说别的,这杂院盖好也才十年,要说大限已到,也未免太早了点吧。”
阿德耸耸较病倒之前消瘦许多的双肩。“难说吧。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