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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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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2 / 12)
姑娘其实杀了亲哥哥,阿德姐明知道,却又要她忘了、当没这回事,是吧?要忘掉最快也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离开铁瓶杂院,也就等于离开阿德姐。可是,要是阿德姐一直去嘘寒问暖的,阿露不就每次都得想起往事吗?”

    久米的话越听越有道理。

    “阿德姐也不是傻瓜,这道理她也懂。所以,她现在一定没跟那个阿露姑娘见面了。”

    “你很聪明,阿德也很聪明,就数我最笨了。”

    “那是因为大爷是男人呀!女人的聪明和男人的聪明走的是不同的路子。”

    久米将盛洋菜冻的碗放回托盘,伸手拿凉麦茶。或许是被醋呛着,咳了几声。

    茶店的长凳旁没有其他客人。头顶上蓝底白字的“洋菜冻”布条随风飘动。过路人形色匆匆地扬起尘埃,擦着额上、颈上的汗。久米确认般悄悄往四周张望一番,仿佛阳光很刺眼似地眯着眼转向平四郎。

    “之前的管理人久兵卫爷,和阿德姐很熟吧?”

    “是啊。所以到现在阿德不也一直说,铁瓶杂院的管理人就只有久兵卫一个吗?”

    “嗯……”久米若有所思地轻抚着颈上的药布。“不说闲话的阿德姐,最近很难得地跟我说了一件事。”

    平四郎哦的附和了一声。久米微微噘起嘴。

    “大爷刚问起久兵卫爷离开那时的事,我这才想起来。跟您说喔,大爷,久兵卫爷打他自铁瓶杂院消失前,就不时会来找阿德姐发牢骚。”

    ——这话你别说出去。凑屋老爷想要让一个叫佐吉的年轻亲戚,来当我身后的管理人。

    平四郎睁大了眼睛。嘴上叼着烟管昏昏欲睡的小平次见了他这神情似乎吃了一惊,差点就要站起来。

    “那是在八百富命案之前吧?”

    “嗯,对呀。”

    “既然如此,什么事都还没发生,久兵卫怎么会对阿德说那种话?久兵卫怎么会知道佐吉这个人?”

    “大爷,这我怎么会知道呢。”久米摇摇头。

    “你们怎么会讲起这个?说起来,这算是背地里讲佐吉的坏话吧?”

    阿德至今仍对佐吉极为严厉,这点平四郎也很清楚。阿德对其他人都亲切和善,照顾有加,不知为何只对佐吉极为冷漠,简直可说是蓄意和他作对。近来情况稍稍有些改变,但依旧极其严厉。

    “就在前天,卖鱼的箕吉兄夫妇吵了一架。好像是为了件芝麻蒜皮的小事,可箕吉嫂却说要和箕吉兄离婚搬出去。箕吉兄在气头上,也就回说‘好啊,快给我滚’。这时佐吉兄来了,好说歹说地劝架,总算没事。他干得实在漂亮,我就称赞佐吉兄,说他真了不起,明明还是个单身汉,竟能劝和人家夫妻。才称赞完,我就心想糟了,因为我知道阿德姐讨厌佐吉兄。岂知阿德姐竟没生气,脸上的表情好像啃了涩柿子,一直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你说的对,佐吉是做得很好。

    “我吓了一跳就说,真难得阿德姐竟会这样夸佐吉兄。结果阿德姐就正经八百的说,其实佐吉这么用心努力,她也不想说他的不是,只是久兵卫爷曾经怨叹过,便把刚才那番话告诉我了。”

    阿德是这么说的:

    “久兵卫爷是因为出了不少事,才离开我们铁瓶杂院的,但在那之前,毕竟年纪也不小了,一直为自己身后谁来当铁瓶杂院的管理人发愁。那凑屋老爷就想把他一个亲戚叫佐吉的,因为有些缘故没办法继承凑屋,当花木匠也当不好的男人,安插在这个位置,可是久兵卫爷大大反对,有时候他会跟我提起这件事。他说,别的不提,光是年轻就不行了,更何况那个叫佐吉的人品又差。管理人这个工作,卖水肥的钱可是全数落入自己的荷包,很有油水的。可要是存心想偷懒,也简单得很。说到头,全是靠那个人的人品。久兵卫爷说,就算那是凑屋的亲戚,他也实在不想让老爷推荐的那个佐吉进这铁瓶杂院,说他那个人很不像话。这话他不知跟我说过多少次了……”

    平四郎倒是闻所未闻。因太过惊讶,一个不小心又点了份洋菜冻。

    “听说久兵卫爷这个人,不怎么会发牢骚?”

    “啊?哦,是啊,他本来话就不多。”

    “所以阿德姐就说,久兵卫爷会再三地跟她说起这件事,一定是很放心不下吧。所以……”

    ——久兵卫爷走了之后,佐吉一来,我心里就想,啊,就是他!一开始就对他恨得要命。

    ——可是,我总觉得佐吉,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呀?我最近越来越糊涂了。佐吉做得很好,越来越有管理人的样子。可是,我还是不想承认他,不然怎么对得起久兵卫爷!

    “她那神情难过得很呢。”久米也以消沉的口吻说道。“阿德姐会跟我吐苦水,一定是实在难过得挨不住了。”

    平四郎等着追加的洋菜冻,握着筷子,心下大为不快。久米嗅嗅摸过药布的手,抱怨着味道难闻。

    “原来是这样啊。”平四郎低声说。“原来是有过这么一段,阿德才会打一开始就对佐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