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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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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11 / 12)
得更厉害了。“谢谢大爷为我说话,可是我……”

    “我知道。总右卫门是你敬畏有加的大恩人是吧?所以你要为他鞠躬尽瘁。”

    佐吉不发一语。灶下,美铃与弓之助正叽叽呱呱地说话。

    “万一——我是说万一,一切如总右卫门的打算,这杂院没了,你该怎么办?”

    “没怎么办呀,回头去当花木匠而已。”

    “能够过活吗?”

    “我想师傅会乐意用我的,所以不必发愁。”

    平四郎朝美铃的背影呶呶下巴。“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拖延的了。你现在就讨那小姐当老婆,回去当花木匠吧。”

    “大爷——”佐吉望着长助向他求助。不巧,这孩子正专心吃着茶点。

    “那是个好姑娘,虽不知做菜的本事如何。”

    美铃正嚷着蛋不知怎么了。

    “那姑娘真的爱上你了。”

    “这种事谁知道呢。”

    “我知道。那弓之助呀,脸蛋漂亮得就像狐仙变的吧?实在不像人生的。”

    “大爷的比喻真夸张——不过,那瘀青确实吓人,听说是练剑受的伤?”

    平四郎搬出弓之助的理论向佐吉说明。即看到他的脸没有出神痴望的女人,必有心上人。

    “美铃见了他,一点儿也没出神,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你啊。”

    佐吉撇着嘴角,垂下眼睛。平四郎忽地想起一个极单纯的问题。

    “你有约定终身的对象了?”

    此时,灶下传来有东西喷出来的声响。弓之助发出惨叫,美铃大喊:

    “对不起!”

    弓之助雪白的脸上,满是黄色黏糊糊的蛋。加上一早上身的瘀青,雪白的脸变得五颜六色。

    “蒸过头,一掀锅盖就喷出来了!”

    佐吉一把抱住弓之助便往井边冲,长助又瞪大了眼睛。平四郎抚着他的头,心想:“啊,真是可惜了那些蛋。若做成厚煎蛋该有多好吃啊。”

    当晚,弓之助在井筒家用晚饭。所幸脸上没有烫伤,弓之助当平四郎的细君面,泰然自若地说着“姨妈,上街巡视真有趣”。

    用餐时,在灶下较低处动筷的小平次,显然神情愉悦,不时掩嘴偷笑,令平四郎好生在意。且他似乎斜眼窥见弓之助的脸便窃笑。

    餐后,平四郎把弓之助叫到起居间。原是想问他是否做了什么令小平次嘲笑之事,但在那之前,弓之助先开口了。

    “在井边洗脸时,美铃小姐告诉我一件有意思的事。”

    是关于铁瓶杂院这特别名称的由来。

    “这我也知道啊。淘井的时候,淘出两樽锈红的铁瓶吧。”

    弓之助正色点头。

    “那铁瓶,是凑屋在‘胜元’里用的。”

    这就是新闻了。“当真?”

    “是的。听说上面有‘胜元’的商号。美铃小姐说这是从‘胜元’的下女领班那里听来的。”

    这确实有点意思,但又如何?然而,弓之助的眼睛却闪闪发光。

    “我想,这果然与一连串的事情有关。”他有力而笃定地说。

    时候晚了,便住下来吧——平四郎与细君都如此留他,他却坚持无论如何都要回家。而河合犀似乎算准时间,遣人来接了。

    “大概是换了枕头就睡不着吧。”

    细君这么说,但平四郎却发现小平次目送弓之助时,拼命咬牙忍笑,便悄悄叫他来问。喂,你是怎么了?

    小平次在爆笑中招出:

    “那个少爷,没法子到别处过夜!因为他会尿床!”

    被平四郎硬派去巡视时,小平次对平日弓之助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心生好奇,便稍微绕到河合屋,却见屋后正在晒尿床后的铺盖。

    “那也不见得是弓之助的吧。”

    “大爷巡视时,我可不是只会傻傻地跟在后头。我向正在洗衣服的下女问过了,那少爷确实有尿床的毛病。听说夜里不起来个一次,必定会出事。”

    河合屋里,草木皆眠的深更半夜,廊下若未响起弓之助匆匆奔往茅房的脚步声,次晨必定得行晒铺盖之仪。

    “话虽如此,小平次,”平四郎笑道,“你也别认真跟小孩子计较啊!”

    深夜里,着枕就寝,却因天气闷热而睡不着。平四郎心想,脑筋再怎么好,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啊……。

    闻着熏蚊烟的味道,平四郎昏昏欲睡。心想着真不愿做梦,反而将梦招来。

    漆黑的夜里传来脚步声。那是夺走太助性命的杀手,在黑暗里疾驰而过的脚步声。那杀手没有脸。睁大眼想瞧仔细,只望见一片黑。虽在梦里,平四郎却感觉臂上起了鸡皮疙瘩。昨晚的梦似乎也跟着苏醒,太助血淋淋的尸骸正在黑暗的另一端哭泣。杀手的脚步声不理会太助,迳往平四郎靠近——那紧迫的脚步声,往这里来——奔过廊下——

    便在此时。

    “姨爹,茅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