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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色江户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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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羽 水无月 盂兰之子(5 / 7)
买来的黑缎子腰带,与一些终年只有—件单衣可穿、寒冬时披着丈夫的外褂度过、当天赚当天花用的妇女们不同,女人的打扮并不寒酸。不过,她蜷缩着身子,发髻蓬乱。

    女人在哭,静静地任由眼泪挂在脸颊上。

    市兵卫感到胸口沉闷。查看迷路石是件痛苦的事。他悄悄转过身,离开神社,但是女人那张哭泣的脸,令他挥之不去。

    又过了数日。在本所附近帮忙打听的捕吏,也开始感到纳闷。他说,完全没打听到有谁在寻找走失的孩子,或有人与寻找的双亲接触的消息。

    “市兵卫,这事情很奇怪。那孩子搞不好不是—般的走失儿。”

    市兵卫也开始这么认为。这里头一定有文章。不是过世双亲从阴间回来守护孩子那一类,而是背后有更深层的原因。

    就在此时,市兵卫再度遇到那个女人,这回是在回向院迷路石的—旁。女人又在哭泣。不知是不是无心更换衣裳,她的穿着与那天一样,脸色益发苍白,消瘦的脸颊上挂着泪痕。

    然而,那眼泪这回看在市兵卫的眼里有了不同的意义。捕吏的话,以及累积在市兵卫心底的想法,逐渐发酵了。市兵卫在她那明明来查看迷路石却不挨近的举动里。感觉到了什么——一个在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来到迷路石却不挨近,只是哭泣的女人。

    脖子上挂着走失牌的孩子,牌子上写着三年前往生者的名字。

    市兵卫突然灵机—动。

    “请问,这位太太。”

    市兵卫悄悄挨近搭话,女人吓了一跳地缩了—下身子。她急忙用手背擦拭眼泪。

    “对不起,吓着你了。你也是来找走失孩子的吗?”

    女人自市兵卫脸上移开视线,同时脚底下的小石子微微发出声响。

    “我不是要跟你啰嗦什么。我收容了一个走失的孩子,每天都来查看迷路石,看看有没有在找孩子的父母。所以才忍不住跟你搭话。”

    “走失的孩子……”

    女人如此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必须靠近才听得清楚。

    “嗯,是的。而且很伤脑筋,完全没有双亲来找这小孩的消息。虽然小孩挂着走失牌,但这牌子不管用。”

    这时,本来低垂着眼睛的女人,宛如在脚边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睁大了眼睛。市兵卫明确地感受到女人倒抽了一口气。

    “难道……你有什么线索?那孩子叫长长。”

    这回市兵卫清楚地感受到,女人在心里喊叫,犹如堆得高高的东西崩塌了。

    女人转身想逃开,市兵卫适时抓住她的手——那细瘦得宛如就要折断了的手。

    市兵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抓住。不知是不是猛然走动的关系,女人头晕眼花,当场昏倒了。市兵卫抱住她的身子,又大吃—惊。怎么瘦成这样?应该是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吧?

    女人让市兵卫搀着,崩溃地放声大哭。当市兵卫看到女人粗糙的手指和手掌时,再度闪过一个念头。虽然那个念头不是很明确,但至少留在心里了。

    市兵卫大声求助,并安排将昏倒的女人带回去,在这一段时间里,他的脑袋里一直想个不停。

    市兵卫不忍将女人直接带到办事处,以免地再度受到惊吓。他将她带回家。托同是管理人的朋友派个小下女陪在她身边,处理杂事。直到她醒来。

    市兵卫安排妥当后,再度前往马喰町右兵卫大杂院。

    右兵卫起初不相信市兵卫的话,甚至有点发怒,说世上哪有这种事。可是,市兵卫说服他与当事人见面,自然就能明白。

    “你看,就是她。”

    右兵卫在格子纸门后偷偷看着沉睡的女人,惊叫说:“那是……阿妙。那不正是长次的母亲,帮人梳发髻的阿妙吗?”

    <er h3">四

    阿妙醒来后,又哭了好一会儿。可是,大概也因为豁出去了,反而如释重负,她坐在被褥上,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市兵卫的问话。

    “您说得没错,我正是马喰町那个松吉的媳妇阿妙。”

    她说这句话肘,微微抬起眼帘望着市兵卫,之后再度低垂着眼睛。市兵卫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阿妙,她始终默不作声地听着,市兵卫说完,地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始说:“三年前发生火灭时,我抱着长次—味地逃命。”

    她在胸前做出紧紧搂着孩子的动作。

    “火星子就像下雨一样直往头上落,背部很热,也知道头发烧焦了。可是,我当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晚的火焰,此刻仿佛就在她的眼底燃烧。火在烧,市兵卫似乎可以看见当时的光景。

    “我一心只想着不能让长次受伤,不能让他烧伤。我用被子裹住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拼命往没有火的地方跑。我家那口子,说要拿些可以带走的东西。要我们母子先逃,这才分开。我拼命喊,他好像都没听到。”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来到大川旁,附近挤满了逃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