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锁偷脚踏车的老虎钳,就用那个刺杀了父亲。他说全是他一个人干的。可是啊……”高町先生很伤脑筋地搔着头。“昨晚十二点左右,他人就在我们店里啊。他是常客,又常在深夜来店里报到,我不可能认错他的脸。那家伙啊,每次我提醒他时间很晚了,都用一种吓死人的眼神瞪着我。我实在拿他没辄,只好不管,心里总想着‘真想看看他父母的嘴脸’。昨晚也是这样。警方说他十二点左右在水上公园杀了父亲,可是那个时间,那家伙人在我们店里啊。他大约十点半左右过来,一直待到快打烊的时候。”
好一会儿,纯子姐只是盯着高町先生看。由香里则交互看着爸爸和纯子姐。
“那他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纯子姐问。
“就是啊。”高町先生点头。他的表情像是按到了坏掉的计算机,得出一加一等于三的答案。
我也大吃一惊。昨晚,我在藤堂少年身上闻到了血腥味。那时是几点钟?不是十二点之前,确实已经超过了十二点;我在十一点半左右离家,先到城东第三小学,回程时才绕去“梦园高町”。
高町先生说藤堂少年是店快要打烊时才离去。他不可能是在那之后到水上公园杀害父亲,因为那样的话,他身上就不可能有血腥味了。
因为他身上有血腥味,我才认定是少年杀害了父亲。也因为闻到了血腥味,我没有对少年“几点来到梦园高町”这件事多加留意。
“刑警也说是我记错了,说我会不会跟别的日子搞混。”高町先生说。看到他这时的表情,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跟警察作对,实在不妥当。”
他在恐惧。他在害怕。
“我没有包庇藤堂儿子的理由,也想尽市民的义务。”高町先生烦躁地说。“可是,眼前的状况我不是在和警方唱反调吗?我的立场很危险,真是困扰。由香里告诉我这里是侦探事务所,你们应该经常跟警察打交道,如果需要律师协助,或许可以请你们介绍。我才过来的。”
纯子姐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很抱歉,我只是个看家的,不是这家侦探事务所的人。可惜无法帮上忙。”然后,纯子姐转向高町先生,问道:“可是高町先生,你没说谎吧?藤堂先生的公子,昨晚的确待在高町先生的店里吧?”
“是这样没错……”
“那样的话,你也只能照实说出,我不认为这是跟警方作对。”
“可是——”
“我们看了照片。”由香里下定决心似地开了口。“我跟爸爸一起看的。我说我也常待在店里,警察先生就拿给我看。警察先生拿了很多照片,看看我是不是能找出那个——说是嫌犯的男生。”
为了不让目击者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警方有时会采取这种方法。一开始并不会直接拿出嫌犯的照片,而是把嫌犯和第三者的照片混在一起,让目击者指认。
“照片上的人八成全是少年队的常客,总共有六张。包括藤堂的儿子在内,里面有四个是我店里的常客。当然,我不可能认错那个儿子的长相。不过,刑警们离开之后,由香里她——”高町先生把手放在由香里头上。“铁青着一张脸,我担心地追问她怎么了,她却哭了出来,向我坦白兔子的事。”
“原来是这样……”
纯子姐望着由香里的眼里透着抚慰。我也看着由香里,不过不是为了安慰她,而是想问她为什么看到刑警拿出来的照片会吓得脸色发白?
“你认出照片了吗?”纯子姐问。由香里点点头。
“照片里有那个……说要杀兔子的男生。他穿着制服,像是国中生。”
“就是那个藤堂家的小儿子。”高町先生插嘴说道。“那家伙简直像在挑衅,有时候会故意穿着制服游荡到深夜。真不晓得脑袋里想些什么。”
纯子姐催促由香里,问:“然后呢?怎么了?”
由香里咽了一口口水。
“那个……照片里我还认出另一个人,就是那天——在穿制服的男生之后来到店里、一起讨论要杀兔子的便服男生。”
“年纪比较大的男生对吧?”
“对。”
“那个高中生也在照片里?”
“对。”由香里点头,紧紧地挨近父亲。
“我对警察先生说,这个人也常来店里。其实他只来过一次,就是说要杀兔子的那一次,但是我想知道他是谁,就撒了谎。”
“嗯、嗯。”
“结果,警察先生告诉我。”由香里看着纯子姐。“警察说,那张照片上的男生是高中生,是那个少年的哥哥。”
夜里,我独自躺在小加代的椅子边,闭眼思考。
说要杀兔子的人,是藤堂兄弟。
他们的父亲被人杀了,弟弟自首说是他干的。哥哥乖巧优秀,弟弟却是当地有名的不良少年;事实上,我的确在案发当夜在他身上嗅到了血腥味,然而,弟弟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