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做天真无邪的样子摇起尾巴。电视是什么?会电人的东西吗?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唷,人家是狗嘛。
“是设定了定时开机……电视才自己打开吗?”
纯子姐纳闷着,把摇控器随手摆到桌上。正当我死了心,以为电视要被关掉时,八卦节目正好开始报导水上公园的事件。纯子姐当然也感兴趣,她望向画面。
熟悉的水上公园大门前站着一名女记者,她一脸严肃,正对着摄影机,横向朝公园走去。正经八百的画面一角,拍到频频摆出胜利手势或挥手的当地孩童,令人莞尔。
我差点笑了出来,但是女记者的一句话,让我的笑意在鼻头上蒸发。
“——死者身分已经查明。藤堂孝夫,五十二岁,任职于都内某家不动产公司,住在案发现场的公园附近。”
藤堂孝夫。
——藤堂?
画面上出现“藤堂孝夫”的全名及照片,是个戴眼镜、脸形瘦长的男子:或许是照片拍得不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感觉有些潦倒。不太像房仲业的人。
——藤堂。
这姓氏并不常见。杀害兔子的头号嫌犯少年姓藤堂,今早在水上公园发现的尸体叫藤堂孝夫,五十二岁。那名少年应该是念国中——二年级或三年级吧。不管是几年级,两人的年纪就算说是父子也不奇怪。不,恐怕他们就是父子。这种巧合,可不是随处可见。
那么一来,现在是什么情况?逆子弑父吗?昨晚藤堂少年浑身上下散发的血腥味,会是他父亲的血吗?
“藤堂——”纯子姐喃喃自语。“由香里看到的那个骑脚踏车男生,我记得是姓藤堂吧?阿正。哎呀,阿正你怎么了?怎么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纯子姐一手抚摸着我。
记者继续报导。“——藤堂先生胸口上的伤,警方推断是遭尖锐的剪刀所刺,目前凶器尚未寻获。此外,死亡时间推定是昨晚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根据妻子的说法,藤堂先生昨晚八点过后从公司回家,但是入夜之后,妻子也不清楚他是为了散步或是其他目的,又出门去了。”
“这起命案,可能是杀人案件吗?”摄影棚的主播问。
“关于这一点,因为在藤堂先生遗体周遭未寻获钱包等物,自宅也没有找到藤堂先生平日的随身物品,很可能是被偷走。这么推断,强盗杀人的可能性很高。”
“案发现场是在水上公园吗?遗体有可能是从别处搬运过来的吗?”
“关于这一点,凉亭里留有激烈争执的痕迹,因此可以断定发现遗体的凉亭就是案发现场。”
“这样的话,有可能是流连在水上公园的不良少年集团引发的强盗伤害事件,也就是所谓的‘狩猎中年人’犯罪了?”
“城东警察局的搜查本部似乎也如此怀疑。”
“如果有最新消息,请继续为我们追踪报导。”
画面切换到摄影棚。我无力地瘫在地上。“这个社会怎么变得这么恐怖?”纯子姐喃喃说道,园艺剪吱吱作响。纯子姐和我不同,她没有嗅到藤堂少年身上的血腥味,所以还没将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节目进广告了,纯子姐拿起摇控器切换频道。画面突然出现一名五十岁左右男性的特写。
“——我想想,正好是两年前的事了。小屋里的动物全被杀掉了。”画面里的男子说道。他的头顶毛发单薄,仅剩的头发几近半白,给人一种仪表堂堂、知性的感觉。他是什么人呢?
“对方应该是趁夜摸黑进来的吧。小屋的铁丝网被人用老虎钳之类的工具剪断。是啊,当时对孩子们的打击很大。”
我赫然一惊。男子背后的是城东第三小学空荡荡的饲育小屋。这么说,这个男人是学校方面的人吗?
“当时,我才刚当上校长——”男子继续说。“我自己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一想到孩子们的心灵受到多么大的伤害,我就……。所以,我和老师们商议,决定暂时先不要饲养小动物。这次是受到邻近学校的请托,才收养小兔子的,没想到才收养就发生这件事,真的很令人气愤。”
这个节目除了水上公园的命案,也报导了城东第三小学的兔子失踪事件。受访者正是校长。
纯子姐停下手来,直盯着电视。由香里也在看这个节目吗?她会不会惊慌失措?会不会害怕?又不能告诉校长这次的事件跟两年前兔子遭到虐杀的事件完全不同,实在教人心急。
校长的访问画面结束,画面带出主持人和播报员的脸。
“以上是采访记者的报导。另外,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据中崎校长表示,从去年年底起,水上公园就经常发生少年集团犯下的强盗及勒索事件。”
“哦?在同一个公园吗?”
“是的。城东第三小学所在的位置,并不是郊外的新兴住宅区,而是位在老街,附近居民大多长年定居在此。因此可以推断,杀害小学兔子的犯人,以及在水上公园抢劫的少年,极有可能是当地学校——例如这所第三小学的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