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应该有人会联络才对。”她小声地说。就是啊,进也应该带着驾照,小系也穿着制服,不可能查不出他们的身分。
除非是遇到连身分都无法辨认的重大意外。
小加代以学校为中心,绕着同心圆一般向外行驶,最后终于在远离住宅区、就要进入湾岸道路的号志附近,发现了两人。那时是凌晨五点二十分。
进也和小系都一脸“憔悴”,两人推着机车,正从某栋建筑物里走出来。
那栋建筑物的招牌,以淡蓝色的天空为背景高高地矗立着,自湾岸道路望去清晰可见。霓红灯虽已熄灭,但是“美感独特”、以缤纷色彩妆点的招牌就像只有一根手指涂了指甲油般醒目,上面写着:
“宾馆 爱之城”
那一瞬间,我祈求神明把我的世界全部抹黑。
“小加代啊,我的脑袋还没好到能编出这种拐弯抹角的谎话啊。”进也说。
所谓“拐弯抹角的谎话”,是几乎当场就要站起来的小加代按下喇叭,听到喇叭声的两人嘴巴同时张大成完美的O字型,陷入一阵茫然后,连珠炮似地一同辩解至今的“经过”。
昨晚,进也离开“拉·席纳”是十一点四十分左右的事;十一点五十分,他抵达小系的学校,在十二点左右载小系离开学校。
进也以小加代开车寻找时的相同路线,往莲见家骑去。绕过学校半圈,来到主干道,五分钟后转进河川沿岸一条小单行道;那条路左侧是鳞次栉比的大厦,右侧则是低矮的堤防。笔直骑了约两个电车站的间距后,又骑回干道。那里距离莲见家,骑车只需要一眨眼工夫。
然而他们却转向湾岸道路的理由是——
“我们在那条单行道上看到一个小女生,年纪大概是小学高年级左右,顶多是国中一年级。她从大厦后面走出来,走到路边的车旁,如果只是这样,并不奇怪,可是——”
那女孩打开车子的行李厢,爬进了里面。
“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也很危险,我才停在那辆车旁——”
“我问进也怎么了,他说看到一个小女孩爬进车子的行李厢里——”
两人下了机车,走近轿车,看到行李厢盖微微打开。进也出声,打开行李厢盖。结果——
“一个小女生躺在里面,看到我吓了一跳。一时间我们也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结果——”
女孩对进也喊了一声:“爸爸!”
“然后呢?”小加代问。
“就这样。”进也摊开双手。“到这里就结束了。等到醒过来时,人就在那家品味低俗的宾馆房间里,旁边躺着系子——系子小姐。”
仿佛这是他的安全防线似的,进也对着直盯着自己看的小加代再三强调:
“事先声明,我可是躺在地板上的——系子是躺在床上啦。”
“那是醒来的时候吧。”小加代直截了当地说。两人立即抗议。
“姐!”
“小加代,你啊——”
“知道了知道了。”小加代制止两人,不耐地拨开垂在额头上的发丝。
听到这里,或许很多人会认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小系和进也的辩解当成谎言实在很过分。他们的供词完整,具备可能发生意外事件的条件:那个女孩是什么人?她在行李厢里做什么?还有,那一声“爸爸!”指的是她的父亲吗?——等等。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单纯。
以上情节,不管是小加代、小系或是进也——甚至对我来说,都不是第一次听到。
那是电视剧情节;大约一个月前,进也到莲见家吃晚餐时,众人看了一出电视剧,剧情讲述名少女遭到绑架,拍得相当精采。
“好久没看电视剧看得这么紧张了。”连所长都称赞道。
剧中有一幕,就跟两人描述的状况一模一样。那是少女从自家被绑架的场面:她被人塞进车子的行李厢,但是偶然经过的人起了疑心,替她打开了行李厢盖。她叫道:“救命!”想要逃走,却被恰巧回来的犯人吓阻,连为她打开行李厢的路人都一起被抓了。
除了少女叫的是“爸爸!”之外,情节几乎一模一样。这种情节,就算脑筋不好也编得出来。
正因为有这样的经纬,也难怪小加代会狐疑地打量两人。她一手按在太阳穴上,一副咬碎了头痛药的表情。
“世上的确有巧合这种事,真的嘛!真的发生了像那部电视剧一样的事嘛。”
小系这么说着,小加代把视线转向窗外。
“我不认为你们两人脑筋不好。”她叹了一口气。“也觉得你们应该明白事理。只是……”
“只是?”
小加代双手环胸,朝两人一笑,像是在说“这就是回答”。我猜想,意思就是:“这种事很难说,我非常清楚。”
我的心因为别的理由痛了起来,因为窥见了我不知道的小加代另一面。在我来到莲见家以前,也许小加代曾经遭遇过同样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