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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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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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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的起因,是诸冈进也。

    这是非常不正确的说法,或许也不合文法,不过,我还是得这么说。

    我总认为,不管是人类还是我等犬族,追根究柢,都能够明确地划分成两类。这两种类型,一种是无论情愿与否,本身就是会“招惹事端”的类型;另一种则是为发生的事端“收拾善后”的类型。这就像围棋的棋子,黑白分明,绝不可能像黑白棋一样,能够在途中翻转成另外一种。

    诸冈进也毫无疑问就是属于前者。如果我有能够操人语的声带跟舌头,可以对他说这句话,那个死鸭子嘴硬的小鬼一定会这么反驳:

    “又不是我喜欢惹事生非!”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进也这个人,就是那种会在乘车率百分之两百的爆满电车里,好巧不巧偏偏踩到黑道大哥的脚那类人——而且还是穿着厚跟鞋。

    自我介绍得迟了。我的名字叫阿正,是莲见侦探事务所的保镖犬。

    根据百科全书的分类,我似乎属于“德国狼犬”,一般认定是凶猛的犬种。虽然种类名称以“德国”命名,但我从没去过那里,将来应该也没有机会造访,所以我并不晓得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过,商店街上有一家“德国烘培坊”面包店,很受小系青睐;根据她的说法,那里的面包“好吃得不得了,又便宜”,所以“德国”这个地方,应该是个生产美味面包、出产勇猛又忠诚的犬族的土地。真是可喜可贺。

    在来到莲见事务所之前,我是干警察这一行的。也就是安分守己的人们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警犬”。

    退休之后,已经过了整整五年。有时候,我会有点怀念过去,不过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还没到朝思暮想的程度。

    卸任后第一年,我被一个法医收养。感觉上,这位医生就像人类口中的“书呆子”,但是他对我很好,也不忘每天带我去散步。受他照顾的那段时间,我见闻了许多我在警犬时代无从得知的趣事。

    然而,我们才共度一个冬天,医生就病倒了。幸好性命无碍,但是听说他的心脏出了毛病,必须长期住院。医生和夫人两人相依为命,如果夫人必须待在医院看顾病人,理所当然地,不管是时间上或心情上,都没有照顾我的余力。

    夫人为了这件事相当苦恼。

    “对不起唷,又得让你看家了。”去医院前,她总是这么向我道歉。

    当时我一直在想,与其让他们这么担心,干脆悄悄离去好了。

    这时开口希望收养我的,就是莲见浩一郎先生,也就是这家莲见侦探事务所的所长。

    所长籼医生是大学时代的同窗,他似乎是在探望住院的医生时,从夫人那里听说了我的事。

    “我家丫头们一直想养狗,我正被她们吵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事情谈妥之后,我跟着拉着我的牵绳、笑容满面的所长回家去了,老实说,我当时心里非常不安。被称做“丫头们”的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小姐呢?

    “喂!”

    所长在快要倾斜的自宅大门前大声叫唤。

    “狗来了唷!”

    不是我来了,是被你带来的。正当我在心里这么回嘴时,一个敏捷异常的东西突然窜到我面前。

    那就是莲见系子小姐——小系。笑着跟在她身后的,是小加代——莲见加代子小姐。

    那个时候,小加代是短大二年级生,正忙于求职活动;小她七岁的小系还是国中一年级生,圆圆的脸颊红通通的。

    现在的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所长要用“丫头们”来形容这么可爱的两位小姐,说穿了就是害臊。

    小加代跟小系都欢迎我的到来,不过,并不是“热烈欢迎”。其中缘由,可用小系的一句话来说明:“很不错的狗,可惜不是小狗。”

    我想人类也一样,独当一面之后——更不用说像我这样已届退休之龄——要再与人共同生活,是相当困难的。虽然我看出莲见家的成员就像法医夫妇一样人品敦厚,我还是慎重地保持距离,用迂回的方式与她们相处,而她们也是持同样态度。家犬一旦成长到无法轻易抱在手上磨蹭脸颊的体型,就会有许多不利之处。

    而且,当时的我还是头无名犬。法医用我警犬时代的名字唤我,但是莲见姐妹似乎觉得那样的叫法太生疏。她们一直苦思新名字,却想不到一个名字适合不愿与她们亲近的我,结果就一直用“我们家的狗”这种客观但枯燥无味的叫法唤我。

    而融化我们之间“芥蒂”的,是小系。

    当时莲见家在庭院一角为我盖了狗屋,我就在那里吃睡。那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小系每晚都跑来偷看我。她会把走廊的窗户打开一条缝,悄悄探出头来。那个时间所长已经入睡,夜已深沉,小系总是穿着睡衣,冶得缩起脖子。

    小姐,你在做什么呢?我这么想着,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她便离开。相同的剧码每晚上演。

    到了第十天,小系又站在窗边时,小加代将手搭上了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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