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她还觉得莫兰只是个养尊处优的“王苑式”的虚荣女孩,可现在她觉得这个眼睛大大,数学成绩相当糟糕的莫兰,至少要比王苑聪明十倍。至少她不会像王苑那样傻兮兮地盯着人家手上的宝石戒指看,更不会到处卖弄自己的新裙子和英语口语水平。外婆说过,懂得藏才是真聪明。
母亲和郭敏是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回到家的,两个人看上去都累坏了,尤其是郭敏,脸色苍白,神情倦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她说自己没胃口吃午饭,可当母亲劝她去自己房间好好睡一会儿时,她又说她根本睡不着,宁愿到饭厅去跟大家一起坐着聊聊天。
午餐很简单,红烧鸭子、毛豆炒酱瓜、两个凉拌菜和前一天吃剩的半锅土鸡汤。
“这个凉拌笋真好吃。”莫兰吃得津津有味。
“哦,那当然,这是最嫩的笋干。”王苑回答,也夹了几根笋干放在了嘴里。今天她们两个是饭桌上最活跃的人,母亲和郭敏都沉默不语,父亲则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想找个机会提问,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妈,派出所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啊?那是外婆吗?”最后还是王苑打破了沉默。
“这种事,你们小孩子不要问。”母亲低头吃着米饭,她今天的话很少。
可王苑一向就是个爱提问的好孩子。
“那个人是不是外婆?”
母亲默默给自己夹了一块鸭肉,没有回答。
“妈—”
“是不是她?”父亲也忍不住插了进来。
母亲瞥了一眼父亲,“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真的是她!”
“我说我昨晚没看错吧?”王苑尖叫了一声。
“你昨晚看到她了?”莫兰立刻露出好奇的神情。
“对!我看见她了。那时候,我爸刚接到我,我们正说着话呢,她像座大山那样摇摇晃晃朝我们走过来,然后,她就‘砰’的一下跳进了河,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看见她跳河了?”莫兰睁大了眼睛。
“嗯哼。”王苑一脸无所谓地吃着一块酱瓜。
“王苑,你说昨晚你看见她跳河的?”刚才一直没说过话的郭敏,此时好像从休克中苏醒了过来,看着王苑问道。
王苑点点头。
“王苑,如果你看到她跳河,应该拦住她,或者找人来救她,怎么可以……”郭敏的声音从高到低,慢慢偏过头向她的好朋友望去。母亲则稳若泰山般,慢悠悠地吃着她的饭。
“我其实没看见她跳河,只听见声音。”王苑轻声道。
“那并不妨碍你救人。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你的外婆啊!”
王苑求救般望向母亲。
“等他们听到声音赶到河边时,她已经漂走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去救她。再说—”母亲抬起眼睛看着郭敏,“王苑不会游泳,老王的腿也不好,如果他们跳下河出了什么事的话,谁负责?”
郭敏吃了瘪,但仍没有泄气。
“可、可是,他们总可以找人去救她吧……舒宁,我知道你跟你妈关系不好,但她毕竟是你妈;就算不是你妈,她也是一条生命,一个大活人,随便谁看见有人跳河,都应该尽可能地施救,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
“道德!你是说我们家的人没有道德?”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母亲打断了郭敏的解释。
“说到道德,你应该知道她做过什么!”
“可是……”
“而且在昨晚那个时间,又下着那么大的雨,我们这儿根本找不到人救她。这里可不比S市,在我们这儿,七点半外面就没人了,大家都习惯早睡,也都不喜欢管闲事。”
说得没错,王睿想,要不我也不会贸然设计这场谋杀了。
郭敏似乎失去了争辩的兴趣,轻轻叹了口气道:“舒宁,你对你妈到底有多大的意见我不管。我只想说,她是你妈!”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别光顾着说话,吃吧吃吧,菜都凉了。”父亲打起了圆场,但是没人理她。
郭敏望着母亲道:“我不知道这些年你跟你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始终不相信你妈会做那样的事。我是说诈骗。”
“她过去就爱编故事,你忘了吗?”
“我没忘。可她编的只是童话故事,她那是在给我们讲故事。舒宁,那跟诈骗完全不同。你过去还跟我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但现在……”
“郭敏,”母亲笑着问,“从我们分别到上两个礼拜在马路上偶然碰到,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见面了?”
“有十几年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你,还是在你的婚礼上,那时候你妈也在。”
“现在王睿都已经十七岁了,我们已经有整整十八年没见面了。郭敏,你对我妈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八年前。她早就不是当年的她了,她后来变得没人认识她。”
郭敏泄气地叹道:“好吧,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