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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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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故事(7 / 8)
或者吓得动起食指。我必须让医生和我太太认为我已经没办法再动手指,也感受不到皮肤的刺激了。我必须让他们认为我已经成了一团完全无法与外界沟通的肉块。

    过了一会儿,医生用针扎我的疼痛感觉消失了。我终于可以完全不活动食指,像块石头一样保持沉默。

    有一阵子,右臂上感受不到任何人的触摸。我想大概是医生在向我太太做说明吧?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一个温柔的手掌触感压上了我的右臂。无需寻找戒指冰冷的触感,我也知道那是我太太的手。

    她把我的右手向上翻转,将两根手指头戳在我的皮肤上。从位置和触感来判断,我知道那是她的食指和中指,我觉得这两根手指头彷佛从黑暗深处浮现的两点亮光,指尖造成的两点触感十分模煳。我感觉到这两根手指正沿着我的手臂表面从手肘滑向手腕。

    这时一阵毛发般纤细的触感落在我的手臂上,接着一大片轻柔的触感覆盖了上来。我的手掌感觉到一股湿濡柔和的压迫感,我立刻就明白,她将她的脸颊贴上了我的手臂。在黑暗中,我彷佛看到了她跪在床边,将脸庞贴在我右手手掌上的模样。

    从她口中吐出的热气轻轻地吹拂在我手腕表面,彷佛在手臂上攀爬似的轻抚过我的皮肤。然而气息一过了手肘,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老公,动动你的手指头好吗?”

    这时脸颊的触感从我手上消失,只感觉到她的指尖在我的手背上写着:

    “难道你真的如医师所说,连手指都没办法动了吗?”

    她如此询问道,接着停顿了一下等待我的反应。我继续保持沉默。于是她又继续在我手臂上 写起字来,内容是从医生那边听来的诊断报告。

    医生似乎不想再去考虑如何让我用食指回话了。他无法判断我是不是已经恶化到全身麻痹的状态,抑或只是手指头无法动弹,而皮肤的感觉仍然存在?医生对她说,也可能我的心已经被黑暗给打败,因此对来自外界的刺激不再有任何感觉了。

    “老公,其实你还是有感觉的,对不对?而且你的手指头也还可以动。”

    我太太颤抖不已的指尖缓缓在我手臂上写着。我在一片黑暗静寂的世界里凝视着这些字。

    “你在骗我。”

    几滴可能是泪水的东西滴落在我手臂表面,让我忆起从屋檐上滴落的雨水。

    “你只是装死而已,对不对?老公,如果你再继续忽略我的感受,我就真的不再来了。”

    她的手指离开了我的手臂,彷佛在静待我的答覆。我的食指可以感受到她投射过来的视线。 看到我的手指依旧一动也不动,她又开始在我手臂上写起字来。她的指尖渐渐加速移动,从中可以感受到她死命祈求上苍的真诚。

    “求求你,请回答我。否则我就不再当你的老婆了。”

    她的指尖如此写道。在黑暗的另一头,我彷佛看到她在哭泣。我没有摆动我的食指。在这片静寂的世界里,这下甚至能鲜明地感受到一股弥漫在我们夫妇之间的沉默。最后她的手指无力地 搁在我的手臂上。

    “对不起。谢谢你。”

    她的指尖在我的皮肤上缓缓游移,最后离开了我的手臂,融入一片黑暗当中。

    之后我太太还是继续到病房来探望我,在我的手臂上演奏。但是不再是每天,而是两天才来 一次。不久之后就变成三天一次。到了最后,她变成一个星期才来探望我一次了。

    沉重的痛苦从她在我手臂上弹奏的音乐当中消失了。接连跳跃的指头,让我感觉彷佛有只小狗在我的手臂上跳舞。

    有时我可以从她的演奏中感受到一丝罪恶感。我立刻就发现到她似乎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我并不希望她有这种感觉,但不可思议的是,这种感觉却加深了她演奏的深度。我隐约可以从手臂上演奏的无声音乐中,窥见她向命运乞怜的美丽倩影。

    演奏前后,她依然会在手臂上写字和我沟通,但是我完全没有回应。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依旧一个劲儿地用指尖向我这团不发一语的肉块报告近况。

    某天,我的右臂感觉到有个人正战战兢兢地触摸着我。我在黑暗中集中起精神,试图辨识出这个人的身分。这只手比我太太的要小很多,而且非常柔软,我感觉到这只手旁边还放着我十分熟悉的太太的手。这下我顿时发现,这是我女儿的小手。

    在我的记忆里,女儿还只是一个必须让妈妈抱在胸前的小婴儿。但她在我的手臂上触摸的方式并不是婴儿那种没有个人意识的碰触,而是一种对一团不发一语、躺在床上的肉块抱持某种恐惧,同时又夹杂一丝好奇的触摸方式。

    “最近我开始教这个孩子弹钢琴了。”

    我太太在手臂上如此写道,接着她的手就离开了我的皮肤,只剩下女儿还在触摸着我。

    和大人的手指相比,女儿的指头似乎比较纤细,指尖也比较尖。她的手指戳在我皮肤上的感触,让我觉得彷佛有只小猫竖起爪子站在我的手臂上。

    这些手指开始笨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