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等一等。”
雪乃像在拼命思考。
“明天,……明天的中午,到我的公寓来……”
“那里可不行。”
立夏子要选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在见面之前,谁知道你在房间里设个什么圈套。到时候,说不定我就会像葛西君那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那么,你说在哪几见面。如果在街中的小吃店那样的地方,也不能讲一些争执的话吧。”
“是啊——在车里怎么样,明天中午十二点,在你同葛西君会面的表参道的酒店的旁边,停着一辆灰色的汽车,我在汽车里页等你。我坐在司机席上,请你坐到助手席的位子上来。车子停在那里,这样就可以谈话了。这样做也不用担心别人听到了。不过,即使那是个热闹的地方,也决不能乱来。如果万一被警察发现了,我可以马上开车逃走。我对开车,还是很有把握的。”
雪乃好像在考虑着这个条件,沉默了一会“可以。一言为定。”
她下定决心,断然地回答立夏子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对方挂上了电话。
立夏子也慢慢地把话筒放下。在旁边一动也不动地听着的泷井,关上了接在电话机上的录音机的开关。
立夏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脊背和腋下已经让汗懦湿“辛苦了。”
泷井带着一丝苦笑说道,然后他点燃一支香烟,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很大的钢框玻璃窗。顿时,一阵干燥的秋凤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城市噪音,丛窗户流了进来。
立夏子他们所在的国营电车惠比寿车站附近的一座漂亮的十二层楼内的这个房间,是泷井大学的老同学开办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在地,泷井怎么对老同学说的,立夏子没有详细问,总之是获得了主人的允许,在星期天这个休息日借用一下这个事务听的办公室。
因为平时事务所的电话机旁就配有录音机,泷井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了这个地方。
把刚才的对话又放了一遍,听完了,泷井说道:“雪乃表示了要商谈的态度。这表明她做过亏心事。第一步可以说是成功的,但是,仅用这一点作为证据还是很不充分的。”
“是的”立夏子威吓雪乃的证据——说会了明全医院原来的院长,仔细地询问了九年前手术的详情,说如有必要就拿出病历等等,这些话都是故弄玄虚的。泷井半天前调查出来的仅仅是九年前怀疑为现在的雪乃进行了性转换手术的医院和当时院长的名字。
即使找到了院长,当时的病历是否还保存着,医生本身能否做出明确的证词等等,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即使对今天的电话录了音,雪乃对这次的谈话也可以肯定也可以否定,无论如何还是要穷追雪乃,使她落入圈套,说出事情的真相。否则,不在有限的时向内抓到确切的证据的话,其他一切都是劳而无功的。
“明天正午见面,好。”
泷井看看手表说,然后将目光移向了立夏子。
“即令如此,我们还是要慎重行事,否则,就会在最后的一步棋跌跤。在建筑工地上也是如此,往往峻工前事故最多。”
在银灰色厚厚的中长大衣下,配了一条暗紫色的裤子。雪乃身着这种新奇的西装,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出现在高级公寓“花蒜”台阶上。
微弱的阳光刚刚开始照射在路面上,偶尔可以听到身着西服的职员们上班去的脚步声,然而高级公寓的每个窗口,还都静悄俏地挂着窗廉,就注井排停放在车场的汽车,也好像在贪婪地睡着早觉。
在南青山的家里,见到的雪乃,是将乌黑的头发向上盘了一个雅致的发髻。而今天的地却把头发染成了带着像珍珠那样光泽的棕色,烫成缓缓的波浪型的发型,一直梳到了脸颊的两边。脸上架着一副很厚的玳瑁太阳镜。苗条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同大衣颜色近似的皮包,手提一个白色的小型旅行袋。乍眼看去,她像个从事某种时髦工作的年轻姑娘,去进行一次奢侈的旅行。
开始立夏子以为自己认错了,但定睛一看,便确认那是雪乃了。
雪乃刚走到石阶的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从停车场往道路的方向慢慢地转动了一下脸,然后就以轻盈的脚步,很快地消失了。好像她全身都长了眼睛,时刻都准备着对付袭击她的敌人。
“卡劳拉”很隐秘地停驻在其它车子中间,立夏子伏在司机席下,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雪乃从这儿经过。
这辆车是住在吉祥寺的优井哥哥的;昨天早晨泷井借来后,一直使用着。
雪乃在电话中答应立夏子,今天的正午,在表参道的酒店旁边会面。
然而,老老实实地前来赴约的可能性最多也只有一半。
雪乃能一个人前来进行交易吗?作为另一半可能性,在这之前,她可能采取什么行动,或者逃跑,或者同潜藏起来的岩田周一进行联系?……
泷井叮嘱说,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雪乃。如果被她甩掉了,恐怕立夏子最后的机会都要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