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乏上下车的旅客。
渐渐西沉的太阳,把繁华的商店群照得一片通红。
在火车站前,他俩雇了出租汽车,登上了前赴伊豆半岛方向的旅程。昨天晚上已经定好,计划先在天城山麓的旅馆等候夜幕降临,然后沿天城山道进山,所以车子直向天城山旅馆飞奔而去。看上去,此时立夏子好像刚刚萌发了赴死的念头,而朝永却像经过深思熟虑,早就有了这种打算似的。
汽车在尾根的上方行驶,所以视野显得特别开阔。
在暮色将至的苍穹下,是一片一望无垠的生长着银灰色狗尾草的大地。在茫茫草原的尽头,是逶迤连绵的群山。随着夕阳的消失,远处的峰峦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汽车里,朝永取下了旅行袋,然后将立夏子的手放到自已的膝盖上,轻轻地握着。
“已经是秋天了。”
“嗯,空气多清新啊。”车窗外的风尖厉地吼叫着,高原上,风压显得格外地强烈。
过了去大仁的交叉路口,高原风景被深山密林的景物所取代。披着厚厚杉木林的群山,一直延伸到了路边。林间已经沉入苍茫的夜色之中,只有路边的扩轮路轨泛着惨白的光。刚才遥望到的那远处的峰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矗立在了眼前。
车子入山后,立夏子不时地回过头去向车后张望。她之所以前后顾盼,是因为她发现有一辆灰色的中型车尾随其后,它好像瞄准了他们的车子不肯离开似的。
伊豆的汽车路上只有三处交叉路口,路上行驶的车辆也屈指可数。长时间里总是同一辆汽车形影不离地跟随着自己,不能不今人生疑。
立夏子他们汽车的司机,是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他自始至终不紧不慢、平稳地驾驶着汽车向前行驶着。因此,后面开来的汽车是很容易超车的,但是,那辆灰色的中型车,却丝毫没有越过他们的意思,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样反而使人疑窦顿生,立夏子渐渐有些心神不安起来。
难道我们被人跟踪了?
立夏子暗自思忖,一瞬间,一种奇妙的想象掠过了脑海:“怎么啦?”
立夏子几次回头张望,朝永全部看在了眼里。
立夏子刚欲道出自己的思虑,却又咽了回去。她想:我们就要与世长辞,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到另一个世界去旅行了,哪里还会有跟踪的人呢。倘若有也是与众不同的神经过敏者。
“不!”过了片刻,立夏子又摇了摇头。
朝永看到立夏子那副失神的样子,他好象已经觉察到了女人内心的动摇。于是,他更加握紧了立夏子的手。
车外的景物已经完全涂抹上了一层沉沉的夜色,挡住了视线的山峰黑幽幽的,给人以凝重之感。星星开始闪亮,给夜空带来了一片昏昏的光。这时,天空和山岳已经变得浑然一体,使人无从辨认了。
青白色的汽车灯光,给黑暗的汽车路打出了一条白色的浮动着的光带,不时有飞虫碰撞在汽车的玻璃上。
山谷中出现了点点灯火。
“是冷山村。”
朝永自语道。
高原道路不久就走到了尽头。
朝永的看表动作,使立夏子反射性地睁开了眼睛。她稍微抬了一下头,低声问道:“几点了?”
“九点……十五分。”
朝永平静地回答。
立夏子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在这之前,她是紧挨着朝永睡下的,但并没有睡着。
他虽然很困倦,但仍然是睁着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接着,朝永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两个人好像互相辨认一般,对视着。看到朝永那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纯情的光,立夏子显得踏实多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默默地脱下了旅馆的睡衣,换上自已的服装。
立夏子梳洗完毕,时间正好九点半。
在伊豆公路的终点,有一片被称为“天城高原”的原始森林。他们所住的旅馆,就位于这一带一个被开拓的地域。
在这里他们定了香鱼和有山区风味的晚饭,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筷子。酒,也只喝了一瓶啤酒,当酒力还没刺激皮肤的时候,朝永的脸就靠到了啤酒杯上。但是当酒力生效时,他的脸却变得严肃庄重起来……
入浴之后,两个人交换了最后的情爱。长长的、忘我的时刻流逝着……两个人都仿佛觉得,只有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这种行为之中时,才能使悄然进入意识深处的恐怖和踌躇。
以及不悦的感情燃烧殆尽。
从旅馆出发定为十点。
“开始起雾了。”
朝永打开窗廉看着外面说道。窗外一片漆黑,只有白色的雾在缓缓地流动着。
“好像天城山一年到头总有雾似的。”
朝永转过身来。
“沏点茶吧。”
“好的。”
两个人面对面地品着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