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这样的话:“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有两年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去做。是没有勇气吗?是没有机会吗?……都不是。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要付诸实施。”“做到‘不饶恕’是要很大勇气的。”
史子在临别时说过:“……上帝特意赐予我的纯真与勇气……”大湖曾反复思考这个“勇气”的意思。其实,答案不是从最初就摆在他面前了吗?史子所说的“勇气”,就是对自己行刑的决断!
史子选择了邂逅相逢的大湖作为她的死刑执行人。作为代价,她将大湖所憎恨的对象吉见昭臣消灭掉。史子向大湖发出确保他有不在现场证明的完美信息之后,杀死了吉见昭臣。而且,在巴比松村的那个夜晚,她已经告诉了大湖仿佛可以确保她自己有不在现场证明的日期和时间段。可是,那个时间实际上是久米悠子去上班的时间,这可以说是为使久米悠子有不在现场证明的一种报偿吧。
“我们将今夜的共同体验深藏心中,将来如能拥有属于我们两人自己的时间……”史子说的这句话,可以说是给大湖留下的,是在不可能找到的情况下大湖还想找到史子时的一种最后慰藉吧。
但是,全清楚了……
大湖不知不觉地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先生,请等一下。”
大湖的手腕被茜抓住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要走开的举动。
“求求你等一下。……先生,从头再重复一遍好吗?”
“……从头?……”
“今夜的共同体验……”
“……”
“大湖先生,我也一直在追求那种永不熄灭的爱……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结合……。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和你这个杀人犯见面,也是为了探究一下姐姐经历过的事情的真髓。——可是,爱情到底是什么呢?是基于多么深的理解的情绪呢?……当然,对对方毫无所知的情况下陷入恋情的事例不胜枚举。在黑暗中连对方的容貌都不了解的情况下相爱,也许算不上什么奇迹。是不是深信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也能够用自己的直感很快地洞察对方看不见的部分和不能说出的内情而达到相爱呢?”
“……”
“要么,也许这些全是错觉。可是,先生一心一意地爱过本来是翠的史子,后来,先生又残忍地杀害了自己心目中的史子翠。,先生大概是爱上了史子,又无缘无故地憎恨了翠。否则,哪怕是一瞬之间也不可能将一个自己不恨的又不进行抵抗的人杀死的。”
这时,大湖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痛楚。
“那么,爱呀,恨呀,人类的所有行为,都不过是泡沫般的幻影吗?……我糊涂了。……因为糊涂了,才产生了一种再重复一遍的愿望。”
“再重复一遍……?”
“细细品味起来,人生确实就像泡沫一样。若是有抓住哪怕一点点永恒的办法的话,这种办法,大概就是信任。我现在具有好像受到了信任的感觉。……大湖先生,我们两人能否以今夜的体验为纽带,继续寻求永恒的纯真爱情呢?”
大湖朦朦胧胧地在想:自己也觉得只有继续信任,才能支撑住自己。
他无意识地继续温存地抚摸着茜的头发。你一定会得到信任……
这时,大湖轻轻地推开茜的肩膀,再次向门口走去。
他取下门闩,打开很重的木头门。一股孕育着毛毛雨的强风吹了进来。天空比先前亮了一些,云彩流动得更快了。
远处雷声在轰鸣。
树林在抖动。
大湖感到,湖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