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感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这次的颤抖绝对不是来自恐怖或寒冷等不快的感情……而是因为他发现了前方的树林深处有一栋四方形小屋的轮廓,窗户里边有微弱的灯光。
茜说过,那是一座“红色屋顶的船坞”,然而现在看不清屋顶的颜色。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他又回忆了一下茜说过的话。
她说过,那里只有一栋小屋,不用担心搞错了地方。
窗户里边的橙黄色的柔和灯光,就是最好的信号。
史子在屋子里等待着……!
大湖忘了控制自己,向前方跑去。他差点儿被倒下的树木绊倒,脚几次踩到水里。
这个小屋,地板距地面很高,地板下面好像就是船坞,现在木头门关闭着。
大湖登上楼梯,来到门口的平台上。
为慎重起见,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小屋背后的树木形成了黑色的团块,在摇动着。云彩在快速流动。他那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到哗哗作响的湖水拍打着楼梯的柱脚。
除了风声和波浪声,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这对大湖来说,等于是寂静的世界,使他自然想起了象塔尔宫的风雨之夜。
这时,他再次发作性地颤抖起来,发作过后,全身还继续微微战栗不止。人的恐怖、惊愕、喜悦、悲伤达到顶点的时候,都只能做出单纯的生理反应吗……
大湖用颤抖的手敲门:一下……两下……
“请进。”屋里有人在回应。声音低沉而稳重,但在大湖听来,就像从周围一涌而出似地响在他的耳边。
他打开了屋门。
小屋的内部,最里边的落地灯放射着朦胧的橘黄色光芒。
大湖进入室内,关上门,插上了木头门闩。
室内有很多杂乱家具,其中有为登山者设置的山中小房里使用的那样的小圆桌和椅子,小圆桌上放着石膏像,有高高的画架……大湖一边看着这些,一边寻找茜的身影。
窗户的对面,有一个像是壁炉台又像是装饰架的东西。在它的前面,有沙发和安乐椅。大湖一眼看到沙发的一端有一座雕像,它的轮廓非常清晰,纹丝不动地呆在那里。
然而……那不是雕像,那是茜侧着脸坐在那里。她虽然纹丝不动,但她丰满胸脯的微弱喘息,没有逃脱大湖凝视的目光。茜长长的头发垂在肩上,衣服的材质既薄且软,大概是丝料或乔其纱……
“史子小姐……”大湖用嘶哑的声音叫了两声,向前走去。
茜默然地欠一下身子伸出手去,拽了一下坐地灯的开关拉链。
电灯灭了,窗外云朵的微弱白光射入室内。
大湖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茜又坐回沙发,后背斜向大湖这边,但并没有躲避大湖的意思。
大湖用力抱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双手感到她薄薄衣服里面的肌肉润滑而有弹力。他的脸贴近她脖颈的时候,闻到了格兰香水的气味。同时,大湖感到茜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
这时,一种撕心裂肺般的冲动涌上大湖的心头。
“史子小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女方喘了一口气后,在大湖的身边说道:
“是啊,大湖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女方明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然而,在大湖听来,她的低沉、坚定的声音中,融合着欢乐与忧愁的复杂感情。
“我们在漫长旅途的尽头,终于实现了重逢的愿望……然而,你说话的语调为什么带有忧伤的成分呢?啊,那天夜里你的确说过我们最好谁也不看对方的面孔而作别,今后不再见面的话。于是,你把我留在暗黑的酒吧间,离我而去了。那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你还不敢相信我们二人真的能够互相体现彼此的意志,真正成为一个人分成的两个身子吧?你是给我留下了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听见,将一切全部忘掉的选择的自由吧?可是,我们不是已经证实了我们二人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吗?”
“暗黑的酒吧间……”沉默了一会儿后女方说。她好像是感情过于兴奋了,显现出茫然自失的样子。而大湖反而觉得这样更加可爱。
“真的……我们最初就被这种黑暗包围起来了。”
“不,象塔尔宫饭店的那个酒吧比这还要黑。突然降临的暴风雨和雷鸣造成了全村停电。但是,我现在衷心感谢那次的偶然。若不是在黑暗之中,人们大概不会那么容易把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愿望暴露出来。何况在彼此没有着到对方的面孔的情况下,在对方身上发现自己命运的直感,就更加只有在黑暗中才能体现出来……”
大湖几乎是在下意识地一边抚摩着女方的身体,一边滔滔而谈。女方的身体已经转向大湖一边,坦率地接受大湖的爱抚。从她不规则的呼吸节奏中,可以觉察到她逐渐进入了亢奋状态。
“我也一直在期待着遇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并把自己袒露给他的日子的到来。先生今天向我敞开了自己心底的秘密……”
“不,实际上是你先向我敞开的。你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