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匀称的身材穿着春式米黄色仿麂皮茄克和西装女裤,背着挂肩式皮包,腋下夹着写生簿。看到乌田,她轻轻“啊……”了一声,明亮的大眼睛含着微笑,停住脚步看着乌田。
乌田也回报以微笑,说道:
“好久不见……去上班吗?”
他听说茜从东京的美术大学毕业以后加入了某美术团体,从事油画创作或给少女杂志画插图。
“不,我没有正式工作,从那以后一直呆在家里……”
茜心平气和地说着,视线转向停放着波尔舍轿车的车库。
“很对不起,在你要出去的时候,能耽误你一点儿时间吗?当然是为了那次事件……”
“啊,可以……没关系。”茜爽快地回答着,返回了身子。
乌田将手伸向风衣口袋,快步登上石阶,向茜的身后追去。
“就在这里谈吧……3月4日的傍晚在你姐姐去别人家里教授钢琴的后山路上,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跟在你姐姐的身后,你是这样说过吧……”
乌田说到这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举到翠的眼前,冷不防地问道:
“是这个人吗?”
茜收回下巴,审视着大湖浩平的面部照片,微微皱抿住嘴唇。乌田的眍瞜眼儿紧紧地盯视着她,一点点细微的反应也放过。
茜以感慨颇深的表情,兴趣盎然、目不转睛地较长时间观看大湖的照片,仿佛在审视多年不见、面目全非的宿朋旧友。——至少给乌田的印象是这样。
随后,她缓缓地、但是断然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是他。……可是,我是在下边的马路上中途停车从车里看到的……后山树林里光线又暗……但我觉得不是相片上这个人。”
目击过出没在翠和悠子身边的那个男人的多数证人中,在看过大湖的照片以后作否定回答的,只有茜一个人。
“……现在的母亲,是姐姐的生母,不是我的生身母亲。”
把乌田让进会客室,面对面坐下以后,茜用天生的低沉但圆润的声音直率地回答了乌田的问话。
这时,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女管家送来了咖啡,然后就走开了。此时家里鸦雀无声,非常安静。茜接着说,父亲去饭店了,母亲在事件发生以后健康大受损伤,今天又去仙石原医院看病了。永原家是古老而坚固的英国式洋房,窗户小,光线不足,会客室墙上贴着古典的壁纸,笼罩着暗淡沉静的气氛。
事件发生那天晚上点着烧柴式样的煤气炉的壁炉里边,今天摆放着盆栽的淡紫色洋兰。
“我是2岁的时候被这个家收养的,听说我的生母死了……我自己完全不记得了。在我18岁的时候,因为为朋友献血,才知道了自己的血型。由于我早就知道现在的父母的血型………心里感到疑惑,一问父亲,才告诉了我实情。”
茜恐怕是父亲永原允在外边的私生女儿吧。
“当时我心理上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可是,从那以后,我和父母、姐姐的关系,本质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大家都很理智,他们对我很亲切体贴,我也喜欢他们,亲属也都对我很好。”
具有西方型面孔的茜微笑着镇静地说。这些话表明了她非常坦率的性格:可是,这是不是演技呢……
“向你询问这么深入的问题,失礼了。”
乌田暂且结束了这个话题。不是亲生母亲养育的、正处于多愁善感的思春期的、又知道翠是自己的异母姐姐的茜,说不定郁积了多年对翠的憎恶……关于这种可能性,当然不能向茜本人提出质询。
知道了翠和茜是异母姐妹之后,就更深切地感到,她们二人虽有些相似,但有明显的不同之处。两人都有点洋味儿,但总地说来,茜的身材比翠高一大截,体态较粗壮。在人品方面,乌田只见过翠的尸体,但一看就有一种神经质、傲慢小姐的感觉。与此相比,茜虽然精明,但给人一种坦率、不拘小节的感觉。
“可是,只是作为参考想问一下,去年12月3日和4日的星期五和星期六两天,你也在家里吗?”
“12月3日和4日……你突然问我,我马上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日子呀?”茜眨巴眨巴眼,注视着乌田说。
“其实,在那两天里,九州的福冈发生了一起事件,现在考虑,那起事件和翠被杀的事件可能有牵连,因而向有关人员了解当天的情况。”
向茜透露这么一点儿情况,大概没有什么问题吧。假如茜和这两次事件没有瓜葛,那暴露了搜查当局的意图也没有什么妨碍,但假如茜就是女性X的话,从刑警口中说出12月3日和4日这两个日子,她就会了解到调查进行的状态了。
“我想大概在家里。11月在东京举办了展览会,12月没有什么活动……叫我好好想想,也许能想起点什么……”茜低着头这样回答着,伸手去拿咖啡杯子,有点儿想避开乌田的视线似的。
“想起来什么的时候,请告诉我。……为慎重起见,让我们再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