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之前,是何等的孤独啊。
这时,大湖突然全身紧张起来。
篱笆墙尽头的白色铁栅栏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带黑色风帽的大衣的女人。
一副苗条的身材。大衣下边露出粉红色喇叭裤和黑色高筒皮靴。那人手上戴着和裤子相同颜色的毛线手套,胸前抱着乐谱。
在女人关上后门时,大湖一眼看到了她的高颧骨、眍瞜眼,立刻认出了她就是永原翠。
翠看了一下天空,像感到冷似地紧紧抱着乐谱向前走去。大湖下意识地看看手表,4时2分多一点儿。
四周的天空开始暗了下来,雪花飘落在翠的黑色风帽和后背上。
大湖悄悄地向前走出三步,观察着下边的公路。他只看见沥青路像一条带子似地冷冷清清地向前延伸着,他甚至觉得今天一天都没有车辆和行人通行过。
翠穿着高筒皮靴迈着大步,踏着粗糙的阶梯状的道路向上边走去。眼看就要走到坡道斜面1/3的地方了。若不在她走到坡道的中间之前接近她并搭上话的话,再往前走,从湖畔的公路上就可以看到这边了。必须在比较安全的地方接近她,把她引到她家后边的灌木丛中去。
“对不起……刚才我在那边看到有很多邮件丢在那里,说不定有您家的东西呢。近来好像常有流氓把人家信箱里的东西拿走的恶作剧。”
这是大湖今天在新干线列车中看到的报纸上刊登的消息,他从中得到启发而想以此作为一种借口接近翠。翠听他这么一说,会很自然地看看灌木丛,大湖便很快地向前走去,并回过头来向翠招手。他想十之八九翠会跟过来。大湖今天穿着漂亮的深蓝色西装,没戴墨镜,戴的是规规矩矩的玳瑁框儿的平光眼镜。
这时,大湖心里这样盘算着,当翠走到从下边公路上看不到的丘陵的洼地时,他就若无其事地绕到她的身后对她说:“这种地方也有吗?”而当翠和他搭话时,他就用尼龙长筒袜从翠的身后勒住她的脖子并毫不放松地用力勒,那样的话,大概她连叫喊都叫喊不出来……
大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翠靠近,而翠竟没觉察到。大湖继续快步前进。
他心里数着数,一……二……三,就在数到三的时候,突然从下边的公路上传来了轻轻的汽车喇叭声。
翠停住脚步回头看。在公路上停着一辆黄色小汽车,一个年轻的女人从司机座位旁的车窗里探出头来。
大湖惊得咽了一口气,想赶紧隐蔽起来。但已晚了一步,开车的女人大概已看到了翠和大湖。在这种时候,自然地站在那里,反而不引人注意。
“姐姐。”开车的女人望着昏暗的树丛喊道。声音不高,有点儿沙哑。
“唉!”翠回答。
“刚才学钢琴的孩子的母亲来电话,说孩子感冒了,发烧,今天想不学了。还说刚刚试体温才知道发烧的,通知太晚了,请原谅……”她的话说得较快,很流利。
日前大湖从福冈给翠打电话时就听到过这个女子的声音。下边的坡道处还不太暗,有点儿远视的大湖比较清晰地看到她的脸有些发黄、眼窝塌陷、面颊较鼓,有点儿西洋人的味道。她肯定是梅崎说过的翠的妹妹茜。
“啊,是么。”翠稍微耸了耸肩。休息一天倒没什么,只是那么晚才通知她,她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
茜把胳膊放在车窗框上,还在看着这边。翠向她招了招手,表示知道了。然后翠返过身来往回走,正好和大湖来了个面对面。
在这一瞬间,翠的眼神反应如何,是否对大湖有所怀疑,大湖并未觉察出来。大湖一直本能地躲避着翠的视线,看着自己的脚下,像从这里路过似地走开了。
翠和他擦肩而过。一会儿便传来了开、关铁栅栏门的声音。同时,茜也关上车窗开走了。
大湖猛然感到一阵眩晕、四脚无力,便伫立在斜坡的道路中途。翠身上的像栀子味的香水气味还残留在傍晚的空气中。
<er h3">02
大湖于下午7点过后回到东京,住在了过去出差参加学术讨论会时住过的新桥的商业饭店。
东京也受到了春天的寒流的袭击,像是下午下过了雪,路上还有扫在一起的雪堆呢。
通过饭店房间的窗子可以看到旁边建筑物的背面的灰暗墙壁和没有星星的部分夜空。随着霓虹灯的一亮一灭,天空被有规律地染成淡红色。
大湖怀着仍然有些不平衡的心情,眺望着窗外阴沉的绘画般的风景。
在即将接近翠的时候,茜忽然驾车出现在眼前,这的确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背运的偶然。可能是茜准备驾车外出时,翠的学生的家长打来了电话,为了通知翠,茜就急忙追了出来。严格地说,一切都出自偶然,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是,在翠走进后门以前,茜把车停在部里一直注视着这边。也许对于大湖的存在,她凭直觉就感到可疑。所以,当时她没有再和翠说话,大概这是正确的选择吧。
本来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