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俩在二楼走廊中间的地方进了房间,是夫人先进的屋,穿蓝色套装的年轻女性随后也进屋并关上了门。
大湖大步向那个门前走去。在走过那个房门一点的地方,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个房门。
在木制的米色房门上写着237这个数字。
室内和走廊里鸦雀无声。大湖屏息伫立在那里。
“史子”和老妇人就在这个房间里边。难道这个“史子”就是鲛岛史子吗……?
他一直怀疑那天夜里她告诉他的名字是个假名。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大湖思忖:永原翠好像是真名……怀疑“鲛岛史子”是假名并没有根据。之所以总觉得“鲛岛史子”是一个架空的名字,也许源于自己与生俱来的悲观主义。
至少那个叫“史子”的女性和永原翠之间有某种关系,这大概是事实,因为老夫妻是翠的恩师,而“史子”与老夫妻关系似乎也很近。
不仅如此……说不定是“史子”预先知道今天大湖来这个饭店,因而特意出现在大湖眼前的呢!
想到这里,他越发屏住气,凝视着那个房门。
过了新年以后他就一直在考虑来箱根的事情,6日用电话预定了飞往东京的机票。他对妻子说因公出差,订机票用的真名。
“史子”是暗地里注视着他的动静,掌握了他的日程表,今天晚上来这里的吗……?
给大湖送来最初的信息以后,又制造了吉见教授被杀事件——回顾了那个“诡秘女人”的机敏行踪以后,他越觉得这种事情是完全可能的……
这时,在他的眼前,237号房间的房门缓缓打开了。他赶紧后退了两三步,地毯使他的脚步没发出声音。
“史子”走出房间,又关上门,来到对过的236号房间,从小手袋里取出钥匙,打开门进了房间。
从大湖站的那个位置,只能看到“史子”的背影。她不胖不瘦,中等身材,体态非常匀称。她梳着波浪式齐耳短发。
她又出现了。这次在蓝色套装的外面又穿上了一件毛线织的外套。
为了不让她看见,大湖退到了走廊的尽头。
“史子”的背影走到楼梯口了,大湖怀着虚幻的感觉,呆呆地站在那里目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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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湖暂且走出绿宝石饭店,在上边的汽车道旁边的饭馆一直呆到9点来钟。
刚才,休息过后“史子”又回到了餐厅。大湖看到,在原来的那张桌子那里,银发老人、翠和“史子”在交谈着。
再过一会儿,翠一定还要坐在钢琴前面进行演奏的。无论如何,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湖是不能接近“史子”的。
可是,一个人在门厅里,容易引人注目,而大湖又想尽量避免给绿宝石饭店的工作人员留下印象。
于是他走出饭店,走进高尔夫球场附属的一家相当大的饭馆消磨时间。
他选择9点这个时刻也不是很有自信的,只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那位老人大概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老人说话的声音还算清朗,但毕竟是将近70岁的人了。夫人的身体情况好像也不好。
老两口儿住在237号房间,“史子”一个人住在236号房间吧。
假如“史子”是鲛岛史子,而她又知道大湖在这里的话,她一定在等待着大湖前来和她联系!
另外,假如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事实并非如此的话,至少到9点钟以后可以将那个年轻女性引到饭店房间外边来。
大湖来到饭馆角落里的公共电话亭,幸而这里有四部电话,每部都有一个单间。
四部电话都闲着,周围也没有人。这时是9点8分。他拨了绿宝石饭店的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
“请接236号房间。”大湖说。
“236号房间……是成濑先生吧?”
“是的……”
“请稍等。”话筒里传来接线的声音。
“喂,喂!”是年轻女人的声音。一定是她,声音很低,有点儿沙哑。
“是成濑‘史子’女士吗?”
“是的。”
“我是……”大湖想说我是大湖,但没说出来。对方身旁也许有别人,而且她也不一定就是鲛岛史子……
“啊,过去我外出旅游时见过您……”
“旅游?在哪里呀?”“史子”诧异地反问。
“法国……巴黎。”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啊……”了一声,好像是领会了。大湖的心脏感到剧痛般地悸动。
“啊,是前年秋天一起去巴黎旅游过的先生吗?”“史子”以爽朗的声调说。
大湖思忖,她是不是要在和大湖见面之前暂时将一切都隐蔽着不说呢?
“是的,那时是在同一个旅游团……刚才在饭店的餐厅见到了您,就想起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