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达不到完全可能的程度,令兄向你所说的,就是令尊在没有脑电波的时候,自然呼吸停止了,瞳孔也散大了,也就是生命完全结束了,这并没有错。这是因为,就脑坏死而言,‘脑电波与脑坏死委员会’有着极其认真的判定基准。”
“……”
“啊,关于死亡的判定的有关问题,1968年札幌医大进行了首例心脏移植以后,心脏要优先于脑坏死的论点出台了,但引起了争论。这是关系到法律的问题,结果是不了了知了。不管怎么说,脑坏死是不可逆转的……也就是说永远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对于这一点,争论也是没有什么余地的。不过,在实际的临床现场,对脑坏死的患者来说,医师与家属可以商定给患者大量注射药物促使心脏停止跳动,但这需要家属必须了解病情,而医师则有百分之百的判断把握下才可以执行,否则是绝对不可以的,也是行不通的。目前在日本,对于死亡的判定,无论在什么场合也需有医师的诊断才行。——因此,比如说,令尊在脑死以后,在主治医和令兄共同确认的情况下,为患者实施了心脏抢救和使用了人工呼吸器,从现代医学的实情来看,我想,这也不能算得上是安乐死。”五须田在阐述自己观点的同时,语气显得十分地稳重,他那双褐色眼镜后面的眼睛使本来不想听他讲话的人也不得不认真地听下去。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所说的可能性,也就是故意延误抢救这一点……对于这件事来说,是需要非常快的速度的,实际却延误了七八分钟,要是从这一点来说的话,也许还有可能追查一下。在实际上,对延误的事,以前我所知道的住院患者中,就有完全停止了呼吸,心脏也停止了跳动的,经过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15分钟以上后,护士仍没有发现患者有什么变化,而医生此时又因有事不在现场,因而出现患者死亡之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种事是难以避免的,不属于医疗事故的范畴,所以就此事来说,无法进行起诉——对于七八分钟的延误,更说不上是什么延误了。在特殊的情况下,在普通的病房里,患者停止了呼吸,一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这类的事情也常常会发生。”
“……”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关于令尊的事,假如说医生用不正当的手段提前结束患者的生命,比如在患者的气管里放置异物等就会发生危险,要是有足够的证据,理所应当地是可以对此起诉的。”
听了律师这一番话,典代想:对于一向工作认真的学者佃清人副教授来说,即使是利幸拜托了佃副教授,那佃副教授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干这件事呢?因为h.C.U的护士们每隔30分钟就查一次病房,要是在气管内放入异物,很快就会被发现的。那么利幸与医师合谋杀死父亲的这件事,到底有多大的可能……?
刚才,经过律师的点拨,典代感到自己心中的疑虑慢慢地开始理顺了。在发现父亲气管堵塞的前后,佃副教授一直从容地指挥周围的医生护士进行抢救,仅此一点,说他故意延误,而又用指挥抢救的方法来掩人耳目,至少对典代自己来说内心也是有些疑惑的。然而,对于当时不在现场的她,要真想找出证据是极其困难的。目前从医院方面来说,当小森陷入了停止呼吸状态时,进行抢救又遇到困难以后,索性就做些表面文章,抢救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这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已说过了脑死是不可避免的话来搪塞患者的家属。
不过,五须田律师也说了延误抢救七八分钟不能算是医疗事故。对脑死的理论,典代怎么也无法全部接受,但是,关于脑死的人不会复苏就确定死亡的说法,她也渐渐有些理解了。
关于父亲是“安乐死”的这一判断,要想告发佃副教授和哥哥利幸,从目前的证据来说还是很不够的……
这个意外的事成了典代心里的负担。她本来就对主治医和兄嫂抱有反感却无法说得出口。不过,对父亲的“安乐死”的死因自己也说不明白,面对这个现实,到底怎样解开这个不解之谜,事实上是典代最为痛苦的事……
“至于佃副教授用什么手段给我父亲的喉咙里放入异物,我怎么也想不出来。”说到这里,典代泣不成声,就连咳嗽的劲儿也没有了。她强打精神抬起头,她要将所发现的种种疑惑请五须田来解开。
“是这样,令兄为什么在令尊去世后不马上通知你,从这一点上就可以说明里面有问题。”五须田的视线与典代对在了一起,表情显得十分地严峻。说起来,典代到这里来找他的目的与动机还没有完全明朗,所以,问题还不能马上解决。
“如果我不同意解剖就不好办吧?”
“我觉得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
“是的……”
“至于你所讲的,由于令兄为了实施对令尊的‘安乐死’,所以不得不故意拖延时间来与你联系,这一点是值得怀疑。”
“嗯,对,就是这样……”典代毫不隐瞒地答道。
这时律师双手重重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稍微改变了语气。
“这个疑点最初是有点让人感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