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到高知不久,典代便因胎盘前置引起异常出血而住进了医院,后来经剖腹产才保住了母女二人的性命。得知父亲病倒的消息时,典代已经住院十余天了。
“……也不知怎的,就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觉得非得亲自过来不可……看来是来对了……可是,爸爸,您太遭罪了!真不知该做些什么,爸爸,您好可怜哪……”典代这样自顾自地说着,而小森依然只是半睁着无神的眼睛,时而无意识地转动眼珠,虽然他的双眼其实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守候在一旁的裕子耐着性子听着典代的唠叨,心里不免有些烦躁。她想,哪有这样一个劲儿哭的,倒好像是说父亲的病是被我们耽误了似的。这也难怪,这些天为了照顾小森,连续的睡眠不足及极度的疲劳已使裕子情绪变得焦躁不安。自从公公住院以来,她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六个钟头。
“典代你一来可就好多啦!”典代听到裕子这么阴不阴阳不阳地一说,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可不知道,这些天简直是疲劳轰炸。那天,父亲在浴室里洗澡,很长时间没有动静。我过去推门一看,竟已光着身子倒在浴盆里,怎么叫他也不答应,而且全身痉挛得厉害……我们赶快叫来了救护车,送到急救中心时已是夜里9点半钟了。那会儿父亲好像已经停止了痉挛。医生们把他的喉咙切开放进一条管子,说是人工呼吸器什么的……当时那个场面可真能把人急死!在I.C.U抢救时,我和利幸整整站了一夜,真不知如何是好!”典代听出了裕子的言外之意,不由诧异地盯着她。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病情不会太严重,也许只是脑血管硬化引起的暂时昏迷,以及两侧肢体的麻痹……于是,我们就不分昼夜地守在病房里,有时就在过道的坐椅上打个盹儿,这么撑了一个礼拜,父亲的病情才算稳定下来,转移到了h.C.U室。可谁知,这么一来,我们就更累了。I.C.U室不允许外人随意出入,全由护士承担护理工作,而h.C.U可就不同了,像父亲这样神志不清的病人一刻也离不开人照顾,得时常搓搓他的四肢,以便病人早日恢复知觉。这么着,白天就由我在这里护理,到了晚上,由你哥哥换班。每天晚上你哥哥一下班就在家里和孩子们随便吃点儿东西,然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第二天早晨,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就去上班了。而我每天5点钟就得起床,草草准备好晚餐的材料就要赶往医院……”
“我哥每天都在这里过夜吗?”
“嗯……其实也就能稍事休息一下吧,根本没法儿入睡。你看,这里没有陪护的床,所以只能在门外接待室的沙发上眯一会儿。一听到响动,他就得马上过来,病人若是出现了紧急情况,还得去叫医生……长此以往,万一你哥哥累倒了,那我们全家就得全赔上了!”
“这么讲来,嫂子也就是白天在这儿吗……”
“可别这么讲!眼看着我也要支撑不住了,想想我家里的孩子们有多可怜哪!白天家里没有大人照料他们,往后天又凉了,还得备暖炉呢,可是家里只有孩子们看着,够多危险!”
“……”
“听别的处于‘植物状态’的病人家属讲,大体上情况都差不多。一开始大家都时刻绷紧神经,24小时不间断地护理病人,然而病人却始终没有反应,长此以往,全家人都会精力耗尽,就像隔壁那位病人的家属吧,最近每隔三天才来一次!”听裕子的口气,好像是提前对典代摆明自己以后也有这个打算似的。
“若是我能陪在爸爸身边就好了……”典代抽了一下肩膀,低下头说,“等我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一定会回来日夜陪伴在爸爸身边的,所以就请您再坚持几天吧……我知道本不该给嫂子添这么多麻烦的,求求您了,请别抛下爸爸不管……”
“说什么抛下父亲不管?这算什么话呀!我可没这么讲过!不过,典代你也该了解,这可不仅仅是精神和身体方面的问题呀。你想想,拖着这么一个病人,得赔进去多少钱哪!当初在I.C.U时每天花费7万5千日元呢。虽说父亲投了保险,可以分担三成的医药费,可还是挺够戗的。医院的医疗费用虽不是非常贵,可是还牵扯到其他的费用啊。比如求这里的护士们多费点儿心,不得送礼吗?再加上交通费啦,饭费啦,还有我们夫妻俩都不在家时委托街坊四邻帮着看孩子啦,这不都得送礼吗?转到h.C.U室这边来后,光是父亲这一个月的医疗费就花了15万日元……这样下去,就是把父亲的退休金全搭进去也填不了这个大无底洞呀!”——其实去年退休的小森将退休金的大部分都用来翻修房子了。
“父亲退休以后,只享受退休职工的工资待遇,余下的部分要用家里的存款来贴补,可这又能维持多久呢?因为一位‘植物人’的高额医疗费而导致经济崩溃的家庭多的是呢!每当又听到一件类似的传闻,我简直就不敢往下想……”
“实在对不起……要不然这样吧,往后的费用方面,我尽最大的努力……”这时,利幸走了进来。他左手插在裤兜儿里,右手抚着下巴。典代觉得此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