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妻子离婚……从那时起,不知为何,你们就一直不断闯进我的脑海里。也许到了这般年龄……”话虽这么说,但野本无疑是很了解自己感情变化的脉络的。在马来西亚内地建设水坝的两年里,他患了结核病,发现自己体力不行,但仍硬撑到任期满,回国后不得不休假整整一年,在阿苏疗养所里度过。康复后回到这城里,在上司的撮合下他结了婚。
结婚后一年,妻子没有怀孕的征兆。妻子盼子心切,要两人都去接受检查。诊断结果查明,野本没有生育能力。在他的身体里,一个精子也没有发现。原因马上就查清了。
在他患结核病得不到治疗的一年多时间里,病菌侵犯了他的生殖器官。
不久他和妻子离婚了,离婚理由自然是性格不和。
没有生育能力这一事实,使他意识到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有亲生骨肉了,6年前的记忆突然在他孤独的内心深处苏醒。
彩场信之还安然无恙吗?现在,而且直到死,只有信之是他惟一的骨肉。不!
是有这种可能性!(信之是弘之的孩子,还是野本的骨肉,在看到信之的容貌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来家里问路,您是故意的……”治子问。
“那时我只想认一认信之,别无他求。”
当时,野本从信之的面容里确认了自己的影子,他感到一种极其痛苦的满足。
同时,治子的美貌也在他的胸中点燃生活的信念。
约两个月后,野本偶然在街上见到治子。治子推开了露座寝茶馆的店门。他情不自禁地跟了进去,发现治子和内藤敏男在一起。一瞬间,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悄悄地坐在附近的坐位上没去惊动他们。内藤从富永建筑公司来野本的工地工作,两人至今并没有值得挂齿的龌龊,但内藤好像知道那个照料他的公司头头和野本不和,所以对野本多少带有戒心。
偶尔听说内藤男女关系复杂,他有独特的才能,惯用花言巧语欺骗良家妇女,笼络有夫之妇。这使野本顿感不安。
内藤在热情地向治子说着什么,从传来的片言只语中,野本好像听到了“施主”这句话。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他自己在那么想,才觉得是那么听见了。然而尽管如此,内藤为什么接近治子?野本决心委托私人侦探监视内藤。
因为有恒侦探社日吉努紧紧地尾随着内藤,所以他的企图不久就大致可以推测了。
他果然自称是“施主”在勾引治子。以后的动机是什么?在案发前一天,野本接到了日吉努的报告,因此第二天下午去了昼彩度旅馆309室。
面对野本的洁问,内藤凶相毕露。野本巧言套出了内藤的秘密。“你还冒充施主,威胁治子,我要向警察告发你。”不想内藤毫无悔改之意。“我就是真正的施主,只是卡片被销毁了,没法证明!”野本的头脑一瞬间热起来,几乎同时,内藤摆出了格斗的架式。他们扭打在一起,一个回合后,内藤的手上忽然紧握着一把小刀。
以后,野本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殊死夺来的小刀,不知为何刺进了内藤的胸膛。他愣愣地注视着内藤蹲下身去又倒在地上,猛然惊醒过来,慌乱地摆好已经凌乱的家具遮挡着尸体,穿上带着的雨衣,跑出走廊后又想起把“请不要喧哗”的牌子挂在门上。他想尽可能地推迟发现尸体的时间。他又用手帕擦去门把手上的指纹。他想锁上门,但门上的锁不是自动的,钥匙又不知放在哪里。
“在昼彩度旅馆的下坡道上,让我搭车……”治子毕竟是治子,她还留恋着和野本的接触。“也是认出了我才来的?”
“那时……”
野本的车停在旅馆的门前,原来他想从东侧的道路下山,但那条路交通堵塞。
因为天气不好,听说前面出租汽车和客车相撞了。他想尽快地消失在城市里。他返回旅馆,想沿着西侧的道路进城,不料发现治子在前面蹒跚地走着。
“那时,虽说是偶然邂逅……但我总觉得好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拉着似的。”
野本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治子默默地点着头。就这样,两人在风中任凭着风儿的吹拂。
如果和他,和信之三人生活?——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呆了。他如果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会怎么想啊!然而,这种想法虽是偶尔闪现的,但对治子来说也并非是突发的奇想了。自从在弘之和信之之间感到气氛异常,在和丈夫之间感到有不可弥合的裂痕以来,这种想法就常常变成各种各样的幻想在她的心里缭绕。
真正的施主,信之的亲生父亲——治子的脸上泛起红晕,她感到自己有些荒唐。但是,她的思绪反而渐渐地被这想法所俘虏了。“我在……决定做人工授精时,我曾在心里发过誓。”
“嗯。”野本微微向治子转过脸去。
“当然我丈夫也同意的。城之内先生到场,我们在誓约书上签字。当时我想,如果将来的孩子不是丈夫的后代,丈夫是不会保持平静的吧。无论制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