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一种想象会本能地掠过她的内心:信之的亲生父亲究竟长得什么样?看来对信之已快不能隐瞒了,听说去年城之内院长病故,保存了5年以上的卡片都要销毁。
信之的亲生父亲肯定还活着,而且也不会知道他们母子俩的处境。接受精子的女方不知道施主是谁,施主也不知道对方女子是谁,这些都是绝对保密的。治子的人工授精儿的分娩,除了当事者外是保密的。不用说,治子担心的当然是信之的前途。
无法找到信之的父亲,即使相见也互不相识,这反而使治子更充满着想象。
有时信之和丈夫闹别扭,这会使治子从信之的身上想象出施主的形象。幻想是可以自由描绘、无限美化的。
每当这时,治子会沉浸在一种少妇特有的心境里,仿佛在向孩子的父亲、自己的丈夫倾诉着有关孩子的心事——信之和您越来越像了,真叫我为难,怎样才能使弘之变得和以前一样温和……这时,电话铃响了。治子从遐想中惊醒,从沙发上站起,向壁炉台上的电话机走去。
“是哪一位?”她拿起听筒问。
“是彩场先生的家吗?”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子的声音,带着恭敬的口吻。
“是的。”
“您是夫人?”对方踌躇了一会儿。“我叫武藤……信之他……好吗?”
“呃?”
男人沉默了。
治子以为他是丈夫的朋友。“您……”
“我只是随便问问。……夫人,祝您和信之幸福。”
“对不起……请问,您是哪一位?”
“请您千万别把我放在心上。”
“可是……”
对方又沉默了,听得见听筒里传来粗粗的喘息声。他好像深深地吸了口气,“夫人,”他的语气骤然改变,“实话告诉您,我是6年前在城之内医院……”电话突然挂断了。治子不知道这是公用电话的通话时间结束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痴痴地站着,本能地感觉出对方没有讲出来的话。
她感到一阵晕眩,放回了听筒。也许她的潜意识里还期待着对方会再打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