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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长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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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2 / 6)
,给人良好的印象。

    中山的住家在二楼最后一间。中山才打开门,一个头发长长、约两三岁的男孩便跑到脱鞋间抱住中山。中山的太太穿着围裙从后面探出头来。

    “欢迎。家里很乱喔。”

    洼岛被带到六张榻榻米宽的西式房间内,这儿似乎是用来当客厅的,里面铺着奶油色地毯,摆着被炉、大型电视机、录影机、组合音响和玩具柜,以及大概是其他房间摆不下的两个橱柜,把四周的空间都填满了,显得相当狭窄。

    “全部只有二LDK(二房一厅一厨),家母住一间,我们和小孩住一间,再加上这个房间。我们很想再多一个房间,但是,现在这个房子就够受了,我们夫妻为了高额贷款可真打拼呢。”

    中山把长得很像他的小孩放在膝上,笑着说。

    “这一带的地价很贵吧?”

    “是啊,虽然离市中心有点距离,但还是算市区,一直在增值,以后想在郊区买间稍微大一点的公寓。”

    中山太太在厨房里招呼,洼岛便往那边走去。只见餐桌上摆了铁板,旁边还有烤肉的材料。中山太太轮流倒佐料到三个小碟子上,主妇的架势十足。

    “谢谢。”

    “请用,今天你是客人,你最大。”

    如果不是因为卷入并森行彦的事件,大概也不会受到这家人招待吧。想到这儿,洼岛看着中山太太的主妇模样,和中山的好爸爸模样,觉得有点可笑。

    中山把小孩托给祖母之后再过来。中山太太将肉片放在铁板上,“嗞”地一声,冒出带着香味的白烟。

    “可以谈谈医院的事吗?”吃得差不多时,中山问道。

    “可以呀。”终于来了,洼岛在心里做好准备。

    “现在工会的目标是同仁的过度劳动,其中最严重的是护士;技师和一般医院比起来,工作量也超过负荷,我们打算以这一点为诉求,争取改善劳动条件。不过,毕竟医院比较特殊,要达成相当困难,希望医师们能鼎力相助。”

    中山看着洼岛的眼睛,缓缓说明。长满胡子的脸颊因为啤酒的关系微微发红。

    “你是说导致过度劳动的是医师吗?”

    洼岛语带挖苦地问道。他只喝可乐,没有醉意。

    “一开始就说得这么白,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呢。”

    导致护士、技师们过度劳动的因素,不外住院患者太多、需费心照料的重病患者太多、门诊患者太多、检验太多、手术太多。而制造这些因素的人,追根究底,应该是草角会长,不过,就各个情况而言,则是医师。

    “但是,医师不工作行吗?医院马上就会活力尽失。”

    “我没这么说。谁愿意待在没有病人的医院瞎混?我们当然也希望医院生意兴隆。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和工作量相比,工作的人太少了。每个人的工作量异常地多。这一点我们已经向院方反应过N次了,但是,院方都没听进去。总而言之,不增加人事费用,只想提高医疗收入,这算是哪门子的经营方针?每次我们对工作内容表达苦衷时,院方都用‘为患者多忍耐’之类的话搪塞。如果说是为患者着想,那就应该让患者接受人员充足、有余裕的医疗,这才是真正为患者着想。”

    洼岛不太喜欢听到“为患者着想”这句话。就理念而言,“为患者着想”当然很正确,但从事医疗的人,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天使,国家也不可能提供无限制的医疗补助。医疗既然不是不求获利的公益事业,要完全实现“为患者着想”的理念,是不太可能的。这一点从事医疗的人都一清二楚。不能因为对方说出这句话,听的人就得叩首拜听。“为患者着想”往往只是“为自己着想”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其实,“为患者着想”是院方美丽的谎言,医院用“为患者着想”为理由,向医师要求二十四小时体制的勤务;而医师也用“为患者着想”为理由,向护士和技师要求严密监护与紧急检验。而工会也以“为患者着想”为理由,向院方要求适量的劳动。任何一方的主张都是正当的,但是,要全部满足,可就困难至极。

    “如果说过度劳动,我们也是过度劳动,可是,不做不行也只好做了,不是吗?”

    洼岛有点动气。

    “这有点不一样。医师们可以有选择性的工作,我们就不行了。医师说一句,我们再怎么忙也得做。容我抱怨一句,有些检验真的非今天做不可吗?但是如果我们这样质疑,一定会被责骂是想谋杀病患,或是不配在医院任职。”

    中山似乎想把心中积压的东西一口气都吐个精光。

    “那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对于每位医师,我们的希望是:能够仔细思考他发出一个指示需要动用医院多少人。例如,医师决定在晚上动盲肠手术,就有两名在家休息的护士要被叫来。护士白天工作了一天,明天也还要工作,而且加班费更是杯水车薪。希望医师决定动手术之前,这一点也能考虑考虑。”

    “什么话?开了洞变成腹膜炎,责任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