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十和子的确动了手脚。点滴可能没有在滴,为了掩饰,故意将点滴筒弄满。滑轮应该是松动的,只不过三路活塞的点滴管其实是关闭的。神田十和子在梶理绘确认的时候,利用瞬间的操作瞒过了她。
那么,麻斯隆又是怎么注射进去的呢?
洼岛站着沉思,很快就找到答案。
“医师在调查神田十和子小姐?”梶理绘的声音把他带回现实中。
“是啊。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她吗?”
“不太了解。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不过,我听过谣言。”
“什么谣言?”
“不太方便说。”
“说说看。”
“不怎么好的谣言。听说她在闹区勾年轻男人。”
“是吗?”
可惜并森行彦不算是年轻男人。
“不过,听说是有缘故的。”
“什么缘故?”
“我不能说。”
“拜托,这件事很重要。”
“和并森行彦的事有关?”
“也许。”
“我还蛮喜欢那位患者的,他很会说笑,不过那是为了消除对手术的焦虑。医师大概不知道吧,我曾向他保证,动完手术就可以百分之百恢复健康,没想到会变成那个样子。……大家都说是洼岛医师的过失。真的吗?”
梶理绘露出先前没有的严厉眼光盯着洼岛。
“绝对不是,那是胡说八道。”
“神田小姐做了什么事?”
“这个……”
洼岛欲言又止。
“算了,我告诉医师好了,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问话了。去年十月,我有个朋友和男友到车站前的旅馆过夜,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神田小姐要出来,当然,她是跟男人在一起,对方……就是近田医师。这事非同小可,我一直守口如瓶,也真的不应该告诉你……”
“真的吗?没看错人?”
近田怎么会出入那种场所?他应该过的是研习与工作至上的禁欲生活。
“是真的,医师不相信,我也无所谓。顺便告诉医师,在那之后没多久,我和开刀房护士聊起来,她说神田小姐快结婚了。不过,一直到现在神田小姐都没结婚,看来结婚的传言已经不攻自破了。至于当时要结婚的对象是谁,医院谁也不知道。”
听梶理绘这么说,洼岛不得不相信。如果被目击的人是其他年轻医师,洼岛也许只会想“怎么可能?”但是,一听说对方是近田,他不禁火冒三丈。难道近田也是一丘之貉?他一直被近田那机械般无情的嘴脸给骗了。
“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件事?我问石仓护理长时,她说点滴没有异常,这又怎么说?”
“并森行彦被用推床推到恢复室时,神田小姐走在前头,护理长走在后面。也就是说,神田小姐在患者脚部那一方,护理长在患者头部那一方。吊点滴瓶的金属架立在患者的右脚侧。这个架子除了点滴瓶之外,还挂着电毯调整器,大概是被调整器遮住了,从护理长的位置看不到点滴筒。”
这应该也是神田十和子动的手脚。神田十和子为了不让护理长发现点滴筒满满的,故意将电毯调节器挂在点滴筒后面。
这时候门开了,露出中年助理看护的脸,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人之后,说:
“医师怎么在这种地方?副院长打电话找您呢。”
洼岛走出污物室,跑到护理站,拿起话筒。
“赔偿并森行彦的那件事,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上次我不是说要用‘无过失’申请保险金吗?后来庶务处查询的结果,说是行不通。如果是无过失,顶多只能补偿小额的慰问金。若要申请大额的保险金,我们必须承认有某种程度的过失才行。”
和话中的内容相比,副院长的语气显得轻浮,欠缺严肃。
“要我承认过失?”
“我知道我们没有过失,不过,如果我们不多少承担一些,恐怕也不行,因为申请不到钱嘛。”
副院长换成说服的口吻。
“什么叫‘多少’?”
“我会想一想,没问题的,你不要担心。”
这句话就像空洞不实的保证,在洼岛的耳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