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
“内人和小孩,还有我妈。小房子啦。”
洼岛突然想起来,内科门诊部有一位名叫中山的强悍护士,洼岛曾经和她一起值过班。她动作利落,但对内科治疗意见很多,如果发出的指示不合她的意,还会顶一两句。不知听谁说过,她是很活跃的工会会员。
洼岛顺口问中山技师。
“噢,她就是我老婆。”
中山长满胡子的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
“你也是工会会员?”
“四月开始当委员长。”
洼岛终于明白技师的意图。
“工会委员长阁下有何指教?”
他以讽刺的口吻问道。
“别这么说嘛,只是聊聊而已。肯赏光吗?”
洼岛愈来愈好奇了,他们大概想问我有关并森行彦的事吧。不确定他们的目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安。不过,拜访工会干部夫妇的家,打听一下医院的现况,也挺有趣的。对于他们的质问随便敷衍一下就可以了,难道他们会把我这种普通医师吊起来拷问?
“好啊。只要有空的话。”
中山似乎想起自己的工作,抱起底片盒往显像机的方向走去。
有关三路活塞侧管口残留物的检验结果,午休时洼岛在医师室接到电话通知。
“是麻斯隆。”
“真的吗?”
洼岛不觉大声反问。
“只有微量,不过错不了。要不要我把检验的资料带过去?”
“不用了,请你帮我保管。”
“三路活塞怎么办?”
“那个也帮我保管。”
洼岛以复杂的心情放下话筒。
这是谋杀!证明过失不在自己,是件痛快的事,但那也只是刹那之间而已,洼岛随即对那不知名的凶手冒起强烈怒火。
谁会做这种事……?
并排着两列桌子的医师室,午休时间一片悄然,只有一位妇产科女医师在另一头打文书处理机。洼岛对着自己那张堆满书和杂志的桌子沉思。
从在走廊停止呼吸的时间来判断,麻斯隆一定是在开刀房的手术后恢复室注射的。方法不得而知,但确定是从三路活塞的侧管口注入的。
那时候在手术后恢复室的人只有三个:开刀房的神田十和子、外科病房的梶理绘以及后来才到的坂出圆。凶手是三个中的哪一个?
洼岛列举问题点:为何杀人?如何注射麻斯隆而不被其他人察觉?如何取得麻斯隆?
先将如何取得做为第一个问题。麻斯隆是毒药,只放在药局和开刀房,两者都受到严格管制。
洼岛先思考梶理绘和坂出圆可以用什么方法取得麻斯隆。她们俩都是外科病房的护士。外科大楼并没有存放麻斯隆。要取得,必须先拿到玻璃柜的钥匙,然后再偷偷溜进开刀房或药局。这并非不可能,但最大的问题是,麻斯隆的安瓿数量一向严格清点,即使只偷一瓶,也会被发觉。事实上,并没有安瓿遭窃。
那么,神田十和子呢?她值夜班时,如果有紧急手术便会负责保管玻璃柜的钥匙。在这种情况下,她有可能从玻璃柜中窃取麻斯隆,但是,除此之外,她和梶理绘二人相同,实际上安瓿没有少,证明她并未偷麻斯隆的安瓿。
不对。还有一点她和她们不同,她在手术当天担任并森行彦的患者管理护士,因而得以在第一手术室直接处理麻斯隆。她会不会趁机动手脚?
不对,当天开刀房使用的麻斯隆为四安瓿又0.25CC,和她申报的吻合。
洼岛从白衣口袋里掏出记事簿,拿出折好夹在里头的麻醉记录影本,摊放在桌上。
一点十分麻斯隆2CC
两点十五分麻斯隆1CC
三点十五分麻斯隆1CC
四点十五分麻斯隆0.25CC
这是神田十和子依洼岛指示,静脉注解麻斯隆的所有纪录,总计4.25CC,也就是四安瓿加0.25CC。
1CC的麻斯隆大约可以使呼吸停止一小时,不过,第一次必须注射两倍的量。从停止呼吸的时间来看,神田十和子完全遵照洼岛的指示,按时注射麻斯隆。这张麻醉记录没有可疑之处。
洼岛的思考在这里陷入僵局。
这天晚上,山岸智鹤很爽快地答应洼岛的邀约。
“不好意思老让你破费。”智鹤这么说。
她指定在中央町二段某大楼地下室的全国连锁平价酒店碰面,洼岛抵达时,她已经在最里面的座位上微笑以待。
墙、地板、柱子和天花板都漆成红色,可以说是这家店的特色,只有木制的桌子是黑褐色。店内飘着烤鸡和鱼的味道,算不上是高雅的店。座位接近全满,几乎都是年轻族群或情侣。总之,这是以低价提供清酒、啤酒、煮食和烤食的店。
智鹤上身着黄、灰直条纹短袖衬衫,下身着粉红色裤裙,露出白皙的双腿。她轻松地坐着,倒和周遭的气氛很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