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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长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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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2 / 2)
    “你愿意吗?”

    “嗯,只好这样了。”良美这一次语气坚决。

    护士已经以电话通知副院长并森行彦死亡的事,洼岛又亲自打电话到副院长家。

    “我正想要过去,事情麻烦啰。”

    “我能力有限,抱歉。”

    “哪里,我早先就认为他没救了。只不过,如果能拖一阵子就好了,至少一个星期。这样的话,他太太受到的刺激会缓和一些。”

    洼岛告知决定解剖并森行彦的事。

    “真的吗?”

    副院长似乎相当震惊,电话那端一时缄默无声。

    “您是说不应该建议解剖吗?”洼岛忧心地问。

    “不,建议当然要建议,只不过我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算了,我现在过去。八点半我再打电话去K中央医院病理部。”

    星期三早上本来是由洼岛和副院长负责门诊,近田负责巡房。洼岛也很想参与解剖,但这种情况理应由主治医师近田来做,因此,门诊全部交给副院长,洼岛则代替近田察诊住院患者。

    洼岛略微提早结束巡房,跑着来到二楼的病理解剖室。

    福马林的刺激气味突然迎面扑来。并森行彦赤裸的遗体横陈在狭窄房屋中央的不锈钢解剖台上。橡皮管的水不停地流泄,冲洗溢在台上的血液、尿粪及分泌物。

    脏器似乎已经取出,身穿茶色工作服,前面还披上防水布的男性检查技师,在遗体腹中塞完棉花,正开始用大针缝合腹壁。近田和K中央医院的病理医师,在解剖台旁边的木制台子的砧板上面,用铗子和手术刀将取出的脏器一块块切开。

    “辛苦了。怎么样?”

    洼岛问病理医师,对方戴着大口罩,看不出容貌和年龄。

    “脑部呈现典型的缺氧血症。”

    病理医师指着被分割成几块切片、放在大型玻璃标本瓶内的脑子说道。

    “不过,这应该是手术后在走廊呼吸和心跳停止的结果,至于原因……不清楚。”

    “脑部没有血栓吗?”

    洼岛抱着些许的期待问道。

    “大血管没有,小血管没有仔细检查不能断言,不过,应该没有严重到足以停止呼吸的症状。不管怎么说,年纪还轻,不足以引发脑梗塞。”

    这一点洼岛也了解。三十五岁出现令呼吸突然停止的脑血障碍,通常动脉瘤破裂引发蜘蛛膜下出血的可能性,远高于脑梗塞。不过,这一点已被电脑断层扫瞄否定了。

    “没有心肌梗塞或肺梗塞吗?”

    “没有。”

    也就是说,病理解剖并没有找出在走廊停止呼吸的原因。

    “最后的死因,可以归诸于‘窒息’吗?”洼岛沮丧地问。

    “也许。”病理医师好像在确认自己的话是否妥当,停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因为并没有痰残留着。急救措施做了吗?”

    “嗯,护士说从气管内插管中,抽出相当多的分泌物。”

    病理医师似乎在等洼岛这句话,听完便重重点头。

    “那么,虽没有痰残留,我也只好断定是气管内插管被分泌物堵住而导致窒息死亡。”

    病理医师回去之后,副院长和近田对该如何转告并森良美解剖的结果,稍有争论。

    “只能说脑部没有血块,造成在走廊停止呼吸的原因不明。”

    呈露疲态的近田以略微轻率的口吻说。

    “不行,事到如今,说一句原因不明根本无法收场。”副院长皱着眉反对。

    “既然解剖,就留有纪录,总不能说谎吧。”近田说。

    “我并没说要说谎,而是希望你这么解说:虽然解剖的结果并不能很清楚地下定论,不过,应该可以推测,并非像早先所说的有大血块,而可能是因为小血块堵住脑血管而导致呼吸停止。这么说,应该不算说谎吧。”

    副院长的说法的确只是推论,不能算是说谎,和近田的说法在语气上有微妙的差异。洼岛也了解这种差异的目的何在,只不过,这多少有点像哄小孩,良美会接受这种说词吗?

    “好的。”

    近田一如平常,并没有再违逆副院长的指示。

    洼岛跟在近田后头走下楼,进入一楼的灵堂,这是一间水泥地和榻榻米地各占一半的房间,榻榻米上面铺着被子,刚运来的并森行彦的遗体就横躺在上头。良美神情恍惚地坐在旁边,护士以火柴点着线香。

    近田在良美身边坐下,按照副院长的指示,说明解剖的结果。

    良美表面看来像是态度沉着地在聆听,但内心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最后,她表情略微僵硬地点头致谢。

    遗体运送车开抵,将并森行彦的遗体和良美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