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背景?好像是建设公司的职员吧。家属的背景呢?请主治医师详细说明一下。”
也许激动的人只有洼岛而已。近田已恢复平常冷静的表情,他把并森行彦的病历放在桌上,翻到入院当时的看护纪录栏。
“并森行彦是真中建设K分店营业第二课的股长。三十岁左右开始罹患十二指肠溃疡,到现在已经有五年了。原本在公司附近的诊所接受药物治疗,不过,因为工作太忙,经常出差,喝酒机会也多,导致最近病状恶化,X光片显示十二指肠狭窄状况更为严重。在自觉症状方面,稍微吃多一些便会呕吐,体重减轻。后来接受动手术的劝告,九月七号被介绍到副院长这儿来。最初由我诊察,接着我请副院长诊察,经副院长许可,由我主治。手术日期是患者本人决定的。患者有一点神经质倾向,不过,应该属于拼命工作,拼命喝酒的普通上班族。家属包括二十九岁的妻子、小学一年级的男孩,一家三口。住所在本市。患者父母都不在人世,只有一个弟弟,是精密机械公司的职员,目前在加拿大出差。手术前来听取说明,和现在来陪他动手术的,都是他太太,名叫良美。”
“他太太现在情况怎么样?”
“当然很激动。刚才已经在加护病房向她简单说明过病状,不过,我想最好请她到这儿来,再向她说明一下比较妥当。”
“对于在走廊停止呼吸的原因,你怎么说?”
“刚才我只说还在检查中。”
“不能老说在检查中,而且也已经做过脑部电脑断层扫瞄了……”
“要怎么说呢?”
“嗯……”副院长双手按着额头思索。“大概只能说是脑血流障碍吧。脑部有一部分血液突然无法畅流,原因可能是血块堵住脑血管。这种情况X光不能马上照出来……”
“我懂了。”
近田阖上病历,按着桌角站起来,走出房间。不久,他带着穿紫色上衣、茶色裙子的并森良美进来。
洼岛只在上午察诊时见过良美一面。她身高适中,体态轻盈,五官从细致的眉毛到紧绷的嘴线都很端正,是一位美丽的女子。不过,现在脸色极坏,嘴唇和脸颊苍白无血色,而且似乎因震惊而停止思考,眼睛失焦、光彩尽失。
副院长请她入座,良美不知是没看入眼里,还是没听入耳中,无意坐下。近田就站着,开始说明患者的病状。
良美头部低垂,既不质问也没反驳,只是静静地聆听。说明结束时,姿势依旧、沉默依旧。
紧迫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在房间中扩散开来。
终于,良美抬起头,以细弱的声音问道:“我先生会复元吗?”
“嗯……我想大概会慢慢好转。”近田避开肯定的答复。
“能复元的话,以后的事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能复元……”良美在自言自语之际,情绪似乎激动起来。“真的会好吗?”
“我想应该会。”
近田的声音失去了平常的气势。
“让他好起来,一定要让他好起来……可是,现在他的样子简直……像植物人。拜托!求你让我先生恢复原来的样子。”
声音慢慢升高,最后变成哀号,身体激烈晃动。洼岛急忙上前去,扶住眼看就要倒地的身躯。
护士们将并森良美推到空病房之后,良美的哀号声似乎仍在医师室中盘旋。副院长和近田都坐回原来的位置,静默不语。良美的反应超乎预料地激烈,连洼岛也受到强烈的冲击。
“事情严重了。”
副院长突然出声。
“嗯,看起来个性蛮强的,万一情况不妙,事情就麻烦了。”
近田难得地露出困窘的神情。
“而且时机很不恰当。”
“的确。”
洼岛试着考量副院长的立场。现在的院长是内科医师,因为肝硬化而反复入院、出院,预定明年三月退休。健隆会的草角会长已内定西岭副院长继任,而且医院的实质营运也开始以副院长为中心了。现在发生这种麻烦,恐怕会危及他升任院长的宝座。副院长当然不愿多生事端。
“好吧。”副院长似乎心意已决。“往正面去想吧。患者还没死,应该还有可能恢复意识。问题是怎么做才好?”
“所有必要的处置都做了。脑缺氧症的后续治疗,大概要靠高气压氧疗法了。”
近田回答。
“高气压氧疗法?那只能仰赖J医大或K中央医院了。”
副院长叹气道。
所谓高气压氧疗法,是将患者放置在高气压的氧气槽中一定时间的治疗法,每天重复施行。洼岛只听过,没有亲眼看过。
“据说,高气压氧除了潜水夫病和血管疾病之外,对脑缺氧症也有效。我还听说,上吊或一氧化碳中毒,只要一息尚存,就可以立即放进去抢救。并森行彦的情况也不妨一试。只不过,能否恢复意识和手脚的动作,就很难说了。”
“如果真的要这么做,患者应该送到K中央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