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到的小狗,被他一抱看起来小得可怜,单是心脏与肺脏还能维持功用似乎就已是奇迹。那智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认真。
细谷小姐在后面的盥洗间埋头清洗沾满呕吐物的围裙,我却忘我地面露微笑,一径望着小狗与那智。
另一方面,却又有种哪怕是谁辞职求去,或是入会者减少,店里就此倒闭,那也是无可奈何的自暴自弃心情。纵使付出多大的辛苦也要把这间店撑下去的气力,似乎已不剩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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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猜错了,细谷小姐谈起我压根没想到的事。
灯光半熄的店内,我们在一张桌前相向而坐。
“请冷静听我说,是关于千绘的事。”她劈头就这么说。我在错愕之下,只能呆呆盯着细谷小姐。
“我已查出大致的原委了。”她一开口便如此说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只能一脸呆样。
“其实,我趁着不上班的日子去过几次冈山。也见到千绘的父母。”
“可是……她老家的住址连履历表上也没写吧。”
“对,没错。所以我先去了千绘毕业的短大碰运气。”
她早已料到学校方便不可能透露毕业生的个人资讯,因此就在正门附近徘徊,被多人漠视之后,总算逮到一个学生。
她声称儿子的未婚妻失踪了,现在正在四处寻找,听准儿媳提过七年前自这所短大毕业,所以想确定真伪,能否帮帮忙。她报上千绘的姓名后,请那名学生帮查毕业生名册。结果,该年度的名册上的确有千绘的姓名与住址。
“在那个阶段,我还不确定名册上登记的是否真的就是千绘,因为也可能是她冒用别人的姓名。不过我去那个住址一问之下,的确是她父母没错。为了让他们安心,我拿出店里的名片,说我是千绘的同事,因为向千绘借了一大笔钱,想要还给她所以正在打听她的下落。虽然听起来很假,但他们都没有特别怀疑就相信了。”
这时,我脑海的无数疑问已经互相倾轧,再难收拾了。
“为……为什么……”我甚至不知该从何问起才好。
“她好像已经回到丈夫身边去了。”
“丈夫……”
“她是有夫之妇。我也不敢相信,但她父母也给我看了婚礼照片。对方是她一毕业就去工作的建设公司老板。她父母说,对方那时刚从父亲手里继承公司,结婚当初还很年轻却有财有势。只可惜,好景不常,公司很快就开始出现经营危机。那是个无论赛车或赛马,只要是赌博样样都沾的男人。当然,千绘当初结婚时并不知道他是那种人。”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丈夫在大阪市内租了房子,千绘据说也在那里。”
“大阪的哪里?”
“对方没告诉我,他们希望我不要再去打扰女儿。如果是想还钱,他们说可以代为收下保管。”
“这太荒谬了。没有当面跟千绘谈过之前,什么都不能确定。她为何要躲起来?为何突然跑回那个男人身边?”
“我也问过她父母同样的问题。可是,他们说是那家务事,什么都不肯透露。我又死皮赖脸地问了半天,他们只是坚持个中有外人不了解的内情,实在无法奉告。”
我们暂时陷入沉默,别无他事可做,只能自然而然互相看着对方。由于太吃惊,我反而觉得没什么真实感。
“细谷小姐,你为何那么……”
“冒昧出面干涉,我非常抱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没有借给千绘的那笔钱,这间店会有危机吧。既然如此,一定得想办法。我山小想失去工作。这份工作很适合我,况且店长也知道,我这把年纪要换工作并不容易。”
我当然不认为细谷小姐特地查出千绘的老家,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但也没有刻意提出异议。原来因千绘失踪而受伤的人,不只是我。这点令现在的我感到非常安慰。
当初我在毛毛头开张前贴出征人启事,当天就来应征的人便是细谷小姐。基于好歹得面试,我们三人聊了一下,从那时开始,千绘与细谷小姐便不可思议地投缘。
曾经离过婚的细谷小姐,在过去的人生中想必受过千辛万苦,这点从她的为人处事便可察觉:但我经常想像,她该不会有个像千绘这么大的女儿吧。或是死别,或是生离,总之她也许是在千绘的身上,看到亲生女儿的影子。
我会这么想,多少也是那件事情引起的。在千绘失踪的数月前,如在送饮料去客人桌子时,被人趁着她弯腰时隔着牛仔裤摸了一把屁股。对方是个带着西施犬的中年男人。就在我出面严重抗议之际,拎着水桶的细谷小姐走近,不发一语地层也不挑,直接把水浇到男人头上。那次我真的吓到了。
不过就算没发生那种事,从她替千绘整理散落的发丝,替千绘被蚊虫叮晈的手脚抹止痒药膏,这些日常生活中不经意的小动作看来,皆流露出了细谷小姐对千绘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