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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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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4)
着与嘴巴一样的小管子,看起来格外淫靡。当时我当然还不知道淫靡这种字眼。

    我凑近管子,试着窥看百合子的内部,但从狭小的洞口只能看见一片昏黑。

    即便如此,百合子的心还是百合心,所以我已经不要紧了。

    我每天都与百合子玩。

    那些细节,像是病态梦境地在我脑海中鲜明重现。我让百合子裸体站立,把奶瓶的水从嘴巴的管子倒进去,水立刻从下腹部的管子滴滴答答地滴落。而这时候的百合子则一直面带惊吓地张着双眼。

    接着我把她那圆滚滚的玫瑰色身体倒过来。腿根转了一圈的双脚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张开,其中的小小秘密花园便完全曝光,埋在里面的管子切口有点突出。我把奶瓶也轻轻插进那根管子,汨汩倒水进去。

    百合子就是我,我是空荡荡的容器,开在身上的管子无法关闭,无法停止东西进去与出来。百合子的恐惧是我的恐惧,我的恐惧是百合子的恐惧。头下脚上的百合子紧闭双眼,从宛如小岛的嘴巴源源不绝溢出的水,浸湿了头发。

    母亲毛骨悚然地旁观我成天与洋娃娃玩耍。

    但我不知厌倦,娃娃的金发永远湿淋淋。

    一再重复这样的游戏之后,我的内心似乎终于开始出现小小的变化。对于自己和世界,好像一点一滴地产生了免疫力。

    我发现,就算开口说话,自己大概也不会坏掉。

    不顾母亲的忧心,我被编入小学的普通班。

    我已经可以以几乎不张嘴的方式进行简短的单字应答,位于后脑颈部一带的肉瘤,从外表也看不出来了。

    虽说如此,我的内心仍有大半处在失魂落魄的状态,只是睁着眼睛茫然眺望自己周遭的事物。我依然和百合子一样。

    如今回顾才知道,打从我懂事起就一直浸淫在独特的厌恶感中。我无法贴切说明,就像舔着砂纸,就像裸身穿着痒得要命的毛衣……总之,周遭一切都有种带着不明敌意,又痒又痛又刺眼的感觉。

    而大人尤其充满着压倒性的力量。他们的身体大小、气味、遣词用字及表情乃至笑法,都带有特别的威力,足以压垮我。因此能够与如此可怕的大人坦然对话的同学也令我深感费解又遥远。

    小学二年级的班上有一个功课很好的女生,叫做小满。长得也很可爱,家境富裕,简而言之,就是任何班级都会有一人存在的女王。

    唯有这个女生,不知何故在我心里的地位很特别。

    班上同学经常去小满家玩。

    她的身边永远跟着三个女生扮演所谓的小跟班,在她们之外,还有十名男孩和女孩像是小跟班的跟班。

    像我这样的人当然只是站在最远的地方默默旁观,但即使我这种人跟大家一起赖在她家,她也不当回事,小满就是有那种傲气。不仅如此,偶尔,当我们目光对上时她甚至还会咧嘴一笑或对我点点头。

    虽然不到百合子那种程度,但小满也有很长的睫毛。

    小满家据说本来是当地的大地主,在古意盎然的木造平房周围,是一大片种了许多树的院子。

    在岩石环绕的池畔藤架下,放着陶制桌子及几张圆凳,无论办家家酒或捉迷藏,那里都被当作中心基地。小满与三个小跟班坐下后,剩余的椅子该由谁坐,向来总会引发小小的争执。

    我从朱没有想坐在那里的念头。

    就算办家家酒也不会派给我任何角色,玩捉迷藏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但我倒也没有被欺负,所以我没有任何感觉。

    某日,大家正在传阅漫画时,我蹲在远处,观察着杜鹃花叶片上的蜗牛。

    在小满住的豪宅大院,连蜗牛都诡异地巨大,足足有枇杷那样的个头。

    一旁,有个当时已不使用的老井,上面盖着木制圆盖。我发现那个盖子边缘有一处已经腐蚀,兀自开了一个握紧拳头也塞不进去的小洞。

    我明明觉得那里好像会有蛇钻出来很可怕,却又觉得非凑近探头一窥究竟不可、非这么做不可,无法抗拒。

    仿佛不是我发现小洞,而是小洞找到我。

    一走到井旁,潮湿的气味、黑暗的气味便迎面扑来,连同呼吸一起被我吸入。

    我把脸贴到洞口,黑暗立刻被吸入眼中,我已分不清哪儿是自己的眼睛?哪儿是黑暗?只是无边无际,一片漆黑。

    我连自己正在白昼下的庭院都已忘记,背上起了整片鸡皮疙瘩。

    “死”这个字眼,此时是否浮现脑海,我已不复记忆;但我明确感到,洞底无垠的黑暗,远比洞外明亮的世界更无边无际。

    再不想想办法,说不定随时会被从头吞进去。到时候,一定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我的消失。

    好不容易才把脸从洞口拉开的我,急忙回到刚才看蜗牛的地方。忍住嗯心捏起蜗牛壳,从叶子上扯下来,放在手心。

    我把蜗牛丢进洞里。无声无息地,一圈一圈的蜗牛壳和蜗牛肉都被黑暗吞食,瞬间消失,仿佛化为黑暗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