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我在几个街区外有套小房子。你能在这儿找到许多关于捕鲸的资料,但我们并不想和本市的捕鲸博物馆竞争。我们真正关注的是赫尔曼·梅尔维尔和他的写作。”
马丁·福尔克和依琳交换着分别后的人生际遇,我则随意观赏博物馆里的种种展品。这儿有梅尔维尔的几本著作的初版,有他在成年后各个人生阶段的照片,每张照片中他都留着一脸胡子。当然,也少不了鲸鱼的照片和绘像,以及用于捕杀鲸鱼的装备的样本:有鱼叉,有猎鲸枪,有手钩,有十九世纪早期使用的所谓“加州捕鲸火箭”,那是长形的圆柱体,由渔民扛在肩头发射,还有把死鲸鱼吊上船的滑轮装置,甚至还有一根九尾鞭,用于船上的鞭笞刑罚。我努力回想,梅尔维尔的哪部小说提到了这东西。
《水手比利·巴德》,在梅尔维尔去世后数年方才初次出版,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不久,这本书可能性最大,但我很确定与书名同名的主角死于问吊,而非鞭笞。
“请到望夫台上欣赏一下风景,”福尔克说道,“要是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看见梅尔维尔的鬼魂。”他坏笑着带路上楼。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带我们来捉鬼的?”玛丽·贝斯特说。
“我也完全不清楚!”依琳辩解道,“我觉得他是在拿我们寻开心。他在高中就是学校里的玩笑大王。”
话虽这么说,我们还是跟着福尔克上了二楼,这里算是梅尔维尔的纪念堂,有作者在纽约城出生地点的素描,有早期捕鲸船的木刻画,甚至还收藏了真正的捕鲸船的一块风帆。“烦清更上一层楼。”我们的向导笑嘻嘻地说。
我的大半辈子都居住在新英格兰,见过许多建在屋顶的望夫台,特别是那些靠近水岸的房子。可是,这还是我第一次站在面对大洋的望夫台上眺望风景,远方的海平线一览无遗。等每个人都欣赏完了美景之后,福尔克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是一幢更现代的屋子,背对着博物馆,与我们的距离超过一百英尺。屋后面对着我们的是一片半圆形露台,地上铺了石板,从屋后向外延伸约十英尺,边缘是一堵低矮的围墙。屋子没有通往这片场地的台阶,只在屋角开了一扇门,供室内的人进出。
“我本想买下那块地和那上面十九世纪的客栈,”他解释道,“据说一八四一年登上‘阿库什奈特’号之前的那个夜晚,梅尔维尔就睡那里。但有个名叫艾因斯科特的家伙出价更高,两年前建起了现在这幢房子。我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他把这块地收拾得很好。到了夏天,他沿着露台边缘的石墙栽种蔷薇。有人号称曾在露台里见过梅尔维尔的鬼魂,那里还曾经在雷暴天遭过雷击。”
“闹鬼露台!”温斯顿·万斯评论道,“山姆,给你准备的!”
马丁·福尔克对我起了兴趣,转过头问道:“你是研究超自然事物的?”
“不尽然。北山镇时不时闹一些看起来很不可能的罪案。我帮助蓝思警长破解那些谜团。但它们绝少和鬼魂以及超自然事物扯上干系。北山镇的镇民比较务实。也许是因为这里靠近海洋,才造就了这些幽魂显现的事件吧。”
我们回到楼下,温斯顿向福尔克询问梅尔维尔博物馆的财政情况:“我看见这里只收象征性的门票钱,恐怕没法支撑这个地方的运营吧?”
“家父过世时,给我留下了一点儿财产。”福尔克解释道,“城里还有个人赞助我。”
我们上望夫台欣赏风景的时候,又有几个客人走进了楼下的展览室。福尔克连忙上前迎接,收取门票钱。我看得出依琳想留下,聊聊美好的往日时光,于是提议玛丽和我去附近转转,一小时后回来。我们就是这样遇到了肯·艾因斯科特。
博物馆建在一座小山的顶端,山坡一直差不多延伸到港口。
玛丽·贝斯特打量着眼前的缓坡,走下去意味着还得爬上来。“穿这双鞋可不行,”她下了决定,“山姆,咱们还是换条路兜一圈吧。”
正值早秋,夜幕降临的时候,风大了起来,吹得灰色云朵在天空中飞驰。我们绕到背对博物馆的那幢屋子附近,这时候,一位中年男人沿着人行道快步走了过来。昏暗的路灯灯光无法照亮我的面容;经过我们身边时这位先生微微缩了一缩,伸手去扶眼镜,他叫道:“盖勒佛?是你吗?”
“不,”我安慰他道,“我叫霍桑。”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霍桑!多出色的新英格兰姓氏呀。不会是纳撒尼尔·霍桑的亲戚吧?”
“很遗憾,不是。”
“真抱歉,刚才我把你看成别人了。”他转身走上那幢新屋子的人行道,我意识到他肯定是这里的主人。
“艾因斯科特先生?”我记起了福尔克提到过的名字。
他停了下来,笑着说:“怎么,你认识我?”
“不,我们是来新贝德福德游玩的。我是山姆·霍桑医生,这是我的护士,玛丽·贝斯特,”我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一位相熟的人向我描述过您的屋子和那个不寻常的露台。”
艾因斯科特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