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笼罩在一片浓重、寒冷的雾霭中。尽管春天着实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但本地的农民仍然无所事事,他们终日搅拌着少得可怜的牛奶供应给黄油制造作坊,同时还得保证奶牛不会被饿着,甚至连镇上唯一的校车都在安静地度过这个周六。我们路过塞斯·格雷家的时候,他正戴着风帽在干活。梅格揿了一下喇叭打招呼,他这才抬起头来,咧嘴一笑。我和安娜贝尔有一两次在马克思牛排馆看到过他俩一起吃饭。
“我们去卡特怀特家,”梅格·伍立策说着继续发动汽车向前驶去,“虽然很远,不过老头子跟我说他那里有很多废旧金属等着我们处理。”
安娜贝尔想先到诊所一趟,因为有一只生病的鹦鹉需要照顾,她答应我们一小时之内在卡特怀特家会合。
“别担心,”她对我说,“我不会错过昂洛克·福尔摩斯的处女秀的!”
我不满地嘟囔了两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究竟是怎么被扯进这档子破事儿里来的啊?
卡特怀特家的车道上停着一辆小型货车,车门上有“园艺用品出售”的字样。这正是一年中流动商贩们出没的季节,我知道老卡特怀特对自己的花园钟爱有加——他很可能是这些商贩的老客户。他的房子有三层楼高,屋顶是个尖尖的阁楼,这让我想起了纳撒尼尔·霍桑。尽管可能重新粉刷过外墙,但整体而言这仍不失为一栋保养良好的住宅。
我们一块走上通往前门的台阶,梅格问我:“他有没有告诉你关于秘密走廊的事?”
我摇头道:“他从来没找我看过病,自称他不信任医生。除了衰退的听力,八十年来,他的身体一切正常,所以我也没话好说。”
“去年夏天我作过一篇关于他的花园的报道,当时他带我在周边转了一圈。他人不错的。”
“嗯。”我随声附和道。
因为听到了门铃响,屋里有人为我们开门。卡特怀特雇一个帮手,这人是个中年男子,我只知道他叫乔治,和老卡特怀特住在一起,担任管家、厨子和园丁等多项工作。
“请进,”他对我们说,“卡特怀特先生正在等你们。”
我在车上就已经穿戴好了猎鹿帽和斗篷,我不知道他看到这身打扮的我作何感想,但至少他嘴巴上什么也没说。也许他心里面认为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冷——尽管橡木墙包围的客厅里全无寒意。我跟着他走进书房,梅格拖着她那笨重的格拉菲相机落在后面,因为预算问题,她必须要自己担任摄像师。
“我得培养培养潘妮。”她说。
亚伦·卡特怀特的听觉非常糟糕,因此得依靠助听器的帮助与人交谈。他坐在一张垫得又软又厚的椅子上,身后的整面墙壁排满了书。书房里还有另一位访客,那人是个秃头,穿着灰色的外衣,正得意地挥舞着一个九英寸高的泥塑鸟池,怎么看都像是蟋蟀之家。
“这是我们的帝国模型版本,请注意基盘周围的复杂设计。”
“请进,请进!”卡特怀特见到我们,取下助听器,以便腾出双手拥抱梅格·伍立策,“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梅格,快请坐!”
“希望我们没有打扰你。”
“当然没有!施奈德先生马上就要走了。”
施奈德放下鸟池模型,从公文包里取出订单记录手册。
“两个帝国模型鸟池,我可以这么写吗,卡特怀特先生?”
“当然,当然啦!”
“你买这么小的鸟池做什么?”梅格问他。
卡特怀特戴上助听器。
“说话大声点儿,亲爱的!”
于是梅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他哈哈大笑道:“不是的,不是的!那只不过是他带过来展示用的模型样品,我实际拿到的东西尺寸比那个大多了。”
“三周内给您送到。”说着,施奈德就伸手想要拿回样品。
但是亚伦·卡特怀特动作比他还快,他用助听器一把将对方的手打开。
“这个先放在我这里,接下来我设计花园用得着。你下次过来的时候再拿回去吧。”
推销员虽然答应了,但是一脸不高兴。显然是因为对方是个大客户,所以不便忤逆。
“我下次过来时,会再给您提供一年生植物和灌木的商品手册。”他许诺道,“您今年夏天出远门吗?”
卡特怀特朗声大笑。
“我能去哪里?去和纳粹打仗吗?我还是老实和乔治一块待在这儿吧。”
乔治将推销员领出门后,我拿起鸟池模型,不由得为其厚重的手感啧啧称奇。
“这个模型少说也有三四磅重。”
“它是采用天然沉积的俄亥俄黏土制作而成的,本世纪初他们就开始采用真品模具进行生产了。”
“他的花园美不胜收。”梅格告诉我。
“兄弟,请问您尊姓大名?”卡特怀特盯着我问道。尽管我们曾经打过照面,但是我穿成这样,他就认不出来了。
“这位是山姆·霍桑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