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劲。
芦苇高过腰际，地形狭窄而泥泞，走是走下来了，却动弹不得。
是座简陋的桥。
——算了——无所谓。
要我去死实在办不到。要死，需要劳力。如此主动的行为对现在的我太困难了。我现在的脆弱神经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变化。
听说还有别的称呼，不过我并不知道另一个称呼。我曾听人提过，只是记不得了。印象中也是个古怪的名字。至于像我这种连河川名称也搞不清楚的人，为什么知道桥的名字——关于这点连我也觉得颇为奇妙——理由其实简单至极。
我总是如此。
水鸟停在芦草之间。
——但是，
蔚蓝的天空、广袤的海洋，这些与我一点也不相配。举凡太过健康、太过正当、太过炽烈、太过整齐之事物，我生性难以接受。
水气冰凉，很舒服。
鸟儿的振翅声响起。
——有东西。
——真的是这样吗？
。
流水声隆隆。
呆滞的喇叭声从背后流过。
怯生生地走向前，靠近水边。
想到这里，觉得有些恐惧。
沿着河流走了一段路。
没有进步，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
就这么简单。除此之外，我对为何叫做念佛桥、有何由来之类的一概不知。
我该不会连我忘记事情的事也忘了，只知浑浑噩噩地过活吧？
我把手指伸进水里。
——我忘了什么？
精神萎靡，想去河岸散心。
我站在桥上，弓着背，凝视着缓慢流动的河水。昨晚下了雨，水比平时还要混浊。水位虽变高了，流速依然缓慢，如果没听到水声，说不定还以为水流停滞了呢。
——去死——吗？
手上什么也没有，水滴沿着手腕滑下，沾湿了袖口。
但不靠近就看不到漩涡。
在这大多数人挥汗工作的时间，我却蹲在桥下草丛，就只无所事事地透过呼吸感受生命。充分体认到自己在社会上完全不具机能之愧疚感。
恒久不变的景色。
我再一次更慎重地把手指伸入水中。
欲望逐渐升起。
不是海，也不是河湖。不需要广袤感也不需要清凉感。我想要的水气就像水果一样丰润多汁。且不是新鲜水果，而是——有点过于烂熟、释放出近乎腐臭的浓密芬芳的水果汁液。
但是我还是认为至少比待在家里好。无论水是否淤积一污秽，只要心情不好，我就想到水边去。
这座桥叫做念佛桥。
多么冰凉啊……等等，不对——
三个全身沾满泥巴、乌漆抹黑的调皮小孩走上桥，嘻嘻哈哈地奔跑着穿过我身边走掉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说不定我只是因为工作进展不顺利，才会拿这事当作藉口趁机溜出门。应该是如此。我想我只是不想工作罢了。
桥一如既往褪色而破旧，在同样缺乏色彩的风景中，一点也不突显自我地存在着。这副景象与我模糊记忆里的景象一模一样。
啊，我还活着。充满了活着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原因。嗯，就是如此。
理由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在我蒙胧意识之中，模模糊糊地联想到桥梁。
这里什么也没有。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鸟儿。
很遗憾地，我从来没看过。
豆腐小贩骑着脚踏车渡桥。
说河岸倒好听，其实只是条流经都会的河流。这里看不到祥和的乡村风景，有的只是肮脏的板墙与泛黄的灰泥墙化作令人不愉快的影子，倒映在昏暗、淤积而摇晃的水面上。沿岸的家家户户将房屋几乎筑得与河岸线切齐，显得拥挤不堪。
桥下有条小径通往岸边。
是的，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水气。
严格说来，这不算一条小径，只不过小孩子频繁出入，在草皮上留下了一条光秃秃的痕迹。地面凹凸不平且湿滑，差点跌倒。与身手敏捷的小孩子不同，对钝重笨拙的三十岁男子而言这是一条窒碍难行的道路。
无所事事，彻底地无所事事。
多半是无所谓的事。就算我真的忘记了，也还能过正常生活。
我不安地擦着手，站起身来，接着又仔细端详脚边的那道漩涡。
桥旁长了许多类似菊花的花朵。
只是更靠近水边。
——啊，鸟要飞走了。
我用眼角余光追着豆腐小贩的背影。
因为桥名就写在栏杆上。
——唉，活着真是麻烦。
平淡无奇的现实。
我用力吸入湿气，吸满整个肺部。
连这种地方也有河童出没吗？
令人厌烦的日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