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窟,多一具尸体罢了。”
“但是……”
“但是啥?”
“我觉得如果我那时如果打破窗户,或许能救出那个佣人,不,一定能救出来。”
“所以你后来才——”
牧藏在此沉默了。
佑介畏畏缩缩地抬起头。
牧藏表情茫然地望着佑介。
“——所以,这就是你当消防员——的原因?”
“这也算——原因之一吧——”佑介语带含糊地回答。
“或许这是影响我的原因之一。不过我跟老爷子不一样,个性没那么正面,我一直不把正义感、责任感这些当一回事。但是——嗯……或许就跟老爷子说的一样,人并不是那么单纯的——”
佑介脸侧向一旁,不敢直视牧藏茫然的脸。他望了一眼背后的包袱。
“——因为理由有好几种,造成的结果也有好几种啊。”
牧藏刚才吐出的烟仍残留在狭小的房间,成漩涡状盘旋于空中。
烟。
“是烟。”
“烟……你又说烟——烟到底是什么意思?”
“烟就是烟。”佑介轻轻地吹散漩涡。
“烟是我当上消防员的理由,同时也是老婆跑了的理由。”
“——我不懂。”
——当然不懂。
“基本上,那场松宫家的火灾的确是我当上消防员的契机,但是——”
烟……
那时……
“见到有人着火却无能为力的我,在屋子后面看着老爷子你们灭火。不久,屋子烧毁一半,炽热的空气扑向我的所在位置,我立刻逃向山上。然后——就在小山丘上观看,直到火完全熄灭为止。”
“到火完全熄灭为止——吗?”
“正确来说,是看到烟完全消失为止。”
“烟?”
“我被烟迷住了。我一直看呀看的,看了一整天。”
“你是怎么回事?”牧藏讶异地问。“我就是无法不看。”佑介说了不成藉口的藉口。
因为,这是事实。
“我的目光无法离开烟雾,好几道烟不断涌现,轻妙飞快地升上天空,从烧毁的柱子上……从仍在燃烧的梁上……从烧焦的地面上……即使是在焦黑的尸体被搬运出去、警察到达现场之后,烟仍未止息。就算是尸体身上,也仍然不断冒出烟来。”
“你……”
牧藏感到困惑。
“你究竟……”
“烟。烟烟烟。到处都是烟。那时,如果警察没来现场,我肯定会奔向火灾现场,沐浴在烟雾之中。”
“沐浴在——烟雾之中?”
“老爷子。”佑介身体前倾,说:
“你说烟到底是什么?我没多少学问,什么也不懂。若说烟是气体,跟瓦斯又有所不同,跟水蒸气也不同,跟暮霭、晚霞都不同。”
“烟就是烟嘛。”
“对,烟就是烟。烟生于物体,只要是物体就能燃烧,燃烧就会产生烟。即便是人,燃烧就会产生烟,所以烟是灵魂。烟不是都升到天上吗?物体本身的污秽烧净后变成了烟,剩余的残渣就只是渣。烟才是一切物体的真实姿态。”
“你、你在说什么梦话!烟不过是极细微的煤炭,细小的煤炭被热空气带上天空便成了烟,如此罢了。要说残渣是渣,烟不也是渣?”
“老爷子,您说的并不正确。煤是煤,跟纯白清净的烟不同。而且烟虽然会扩散,却不会消失。烟只会飘走,绝不会消失不见。烟才是物体的真正姿态。”
“佑介,你——”
烟——是永远。
牧藏身体僵直,他僵硬地向后退,眼神透露出不信任感。在牧藏眼里,佑介或许,不,肯定与疯子无异。牧藏以看狂人的眼神瞪着佑介。
——太异常了。
“没错——我很异常。就算有种种理由足以说明我为何加入消防团……实际上——多半也是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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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