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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器徒然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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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 / 7)
口却接着说出古怪的话来:

    “……还是怎样?难不成你要说是记忆被窜改、被操弄了吗?”

    “不是不是。”中禅寺露出厌恶万分的表情,“怎么可能到处都有那种荒唐无稽的事?我说关口,你最好不要像那样什么事都拿自己当基准去看。因为自己老是丢三忘四,就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常信师父,别管他了,怎么样?亮泽和尚对您……”

    “他好像……不认得我……”常信这么说,“不过唔,这部分实在……”

    “不清不楚?”

    “贫僧并未直接和亮泽本人通过电话。接电话的人冷淡至极地说,亮泽说他不认识贫僧这样一个人,结果也不肯为贫僧转接电话。”

    “本人没有接电话吗?”

    “嗯……接电话的大概是年轻僧侣,我觉得那个时候亮泽本人就在旁边,指示接电话的僧侣说不知道。可是……看来……”

    “不是那样?”

    “不是,可是贫僧也实在……”常信纳闷地偏着头。

    他讲电话时的感觉一定相当奇妙吧。

    “贫僧是这么觉得,可是……”

    “原来如此。”中禅寺点点头。

    “什么啦,京极堂,你为什么老是那样故弄玄虚?”

    “我才没有故弄玄虚,是你太急性子了,关口。你看看人家,不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聆听吗?资讯这东西,要等到全凑齐了才能开始分析。缺损的资讯无法导出结论,只能导出推论。就算符合逻辑,还缺少证据的时候,就只是假说,就算在假说的阶段就公开推论,也无法期待有什么建设性的发展。他就是明白这一点,才会默默地聆听不是吗?”

    中禅寺故意指着我这么说。

    这下子我更是无法提出多余的问题了,这个人实在难缠到家。

    常信苦笑着说:

    “可是中禅寺先生……其实贫僧也想知道为何您会如此认为……”

    “常信师父,真是抱歉,因为您看起来穷于说明,我忍不住插嘴了。这一点我晚点儿会说明,可以请常信师父先继续说下去吗?”

    “这是您一贯的做法呢。”常信说,“嗳,就像中禅寺先生说的,贫僧光是报上名字,并无法请寺方转请亮泽听电话。嗳,那个叫电话的玩意儿,乍看是样利器,实则是个教人心急的道具呐,宛如隔了一道墙在问答。仅靠言语传达、揣摩,感觉既暧昧又不可靠。所以呢,嗳,贫僧也有些混乱起来:心想莫非亮泽忘了贫僧,便接着说明自己是二十八年前一同入山的僧侣。结果这次对方要贫僧稍等。”

    “稍等……?”

    “是的。贫僧以为亮泽当然就在电话旁,接电话的僧侣正在转告这件事,不想半刻之后……说是住持的亮顺师父出来接电话了。这位是亮泽的父亲,贫僧也在二十年以前见过两次……”

    “若是亮泽和尚的父亲,年纪应该相当大了吧?”

    “是的,他二十年前就已经五十出头了,现在也超过七十了吧。住持告诉贫僧,说亮泽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刚才不是才说他不认识您吗?”关口不学乖地插嘴。

    他比我更习惯这种发展。

    “是的。一开始贫僧请求转接电话时,对方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

    而且对方最初的回答是亮泽说他不认识常信。若是人都已经死了,哪还有什么认识不认识?

    “……或者说,一开始对方的感觉是,如果贫僧的身分没问题,随时都可以转请亮泽听电话。可是如果亮泽早已去世,应该一开始就会这么明说才对,当时贫僧也这么纳闷。真是古怪非常。”

    “对方告诉您亮泽和尚为何过世吗?”

    “说是战死。贫僧并未接到召集令,但确实有许多僧侣被征召入伍,失去性命。当时亮泽四十多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贫僧转念想道……或许一开始接电话的人是怀疑贫僧的身分,口气才会那么冷淡吧。因为突然有人打电话要找好几年前已经过世的人,那当然会起疑了。”

    “可是就算是那样,也没有那样应对的道理啊,对吧?”关口瞄了我一眼。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虽然这么认为,但我并未实际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无法判断任何事。

    “不……既然是战死,也已经过了八九年。再怎么说,贫僧都在龙宫城里待了十八年,这让贫僧心有愧疚。贫僧心想,或许在认识亮泽的人里头,不知道他已经过世的只有贫僧一人。”

    “原来如此。”中禅寺说,双手揣进怀里。

    “然而,”常信露出奇妙至极的表情来,“贫僧遇到了一个人,说古井亮泽还在人世。”

    “哦?”

    “贫僧……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贫僧认识的亮泽。或许只是同名同姓的不同人。不过至少有个人说……他最近在南村的根念寺见到了自称亮泽的僧侣。”

    真是件离奇古怪的事。

    “告诉您这件事的……是檀家吗?”中禅寺揣着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