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我瞄了中禅寺一眼。
中禅寺狡猾地一笑:
“嗳,债款也没了,土地和房子也可以不用卖掉,虽然手法有些粗鲁,但驱魔也结束了……就忘了我刚才说的无关紧要小细节,当做皆大欢喜收场吧。”
“啊啊……”
债款——一百二十三万圆。
“这么说来,那些钱是……?”
总不可能是榎木津代为偿还吧。
“咦?那是砧青瓷瓶的钱,是榎木津的父亲付给山田小姐的。虽然全都转到峰岸手中了,虽说他是个坏人,金钱问题还是得明算帐才行……”
“可是,呃,怎么说……”
“你说金额吗?我直接向前子爵询问,他说不过是个瓶,顶多一百万吧。如果不是瓶,他究竟打算出多少?真是教人生气的金钱观。我目瞪口呆,顺道再喊了声价,就让他出到一百二十万了。”
“可是……那……”
那些壶不是全被榎木津给破坏光了吗?
我正要开口,没想到中禅寺大笑起来:
“你说还差三万?剩下的三万是乌龟的寄养费。”
“kame?这里说的kame是乌龟……千姬吗?”
“对对对,其实家宝之瓶平安无事。”
“平、平安无事?”
可是那栋屋子里的壶应该全被砸光光了。我走了一圈到处查看过了。难道是藏在天花板里面还是地板下面吗?中禅寺笑吟吟地接着说:
“而且瓶里头还有乌龟……真是太好笑了对吧?”
“咦?瓶里……有乌龟?”
这是冷笑话吗?
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
“根据益田的调查,千姬钻进京花小姐的行李中,在妾宅的后门处掉了下来。京花小姐好像都从后门出入呢。”
这我也听说了。
“然后掉下来的千姬爬过那条路的时候,被女仆阿种发现了。听说那个时候千姬已经全干了,奄奄一息。阿种觉得很可怜,便用手把它捏起来……”
“捏起来?”
“嗯,可是也不能把它带回妾宅,此时她不经意地一看……喏,山田小姐家的后门边,不是摆了个水瓶吗?”
“哦,那个摆着长柄勺的……咦?”
“她就把乌龟往水瓶里头一扔……”
“那、那……咦?那、那个水瓶……那就是……”
——那就是砧青瓷的大瓶!
那么毫无防备地……
把传家之宝当成日用品使用吗?
而且就这样摆在路肩?
任它日晒雨淋?
这……
南宋时期在中国知名的窑烧制出来,后来远渡暹罗,经由山田长政之手,为了促进国交献给幕府,受到将军青睐,又赏赐给山田家——这个拥有凡夫俗子无法想像的奇特来历的珍品,这个砧青瓷的大瓶竟没有摆在美术馆和壁宠等适合的场所,而是十几年间坐落在路边,沦为水瓶……吗?
“这才是它原本的用途啊。”中禅寺说,“藏得实在巧妙。看来与治郎先生这个人非常地胆大心细。他甚至没有收在家里,而是放置于大马路上,太了不起了。这么长的时间内,不计其数的人看过这个水瓶,却没有任何人发现。也不晓得有多少古董商出入过。看来都是些目光如豆的家伙。”
“那个瓶……真的就是那个瓶吗?”
难以置信,我也亲眼看见了。
“今川说,应该没有错,它就是真正的砧青瓷。只是保存状态不佳,又没有任何箱子,应该不值一百二十万的价,不过榎木津的父亲非常高兴。”
“是吗?”
“据说那个泰国人就是被打破水瓶,正伤脑筋。不管收到再怎么豪华的陶瓷器,不能拿来当水瓶用也没有意义,不方便极了——好像是这么回事。”
所以……才会再三重申要的不是壶而是瓶吗?
“榎木津先生……发现那就是家宝吗?所以……他才只放过了那个水瓶吗?”
“只是漏掉罢了吧。那个人很粗枝大叶的。”中禅寺撇过脸去答道。
——是这样吗?
用这只手捏起来……
当时榎木津看着阿种的手这么说。那个时候,侦探看到了什么吗?
不……把坏蛋拖过来的时候,扰木津从那个水瓶里勺水喝。他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乌龟的。或许榎木津只放过那个瓶,和家宝根本没有关系,只是想要保护千姬罢了。
“命运波澜万丈的青瓷瓶,终于平安返回了故乡暹罗。可是能够以原本的用途被使用这么久的器物,也真是罕见。它今后也会被当成水瓶使用,可以说是活够瓶本了吧。它……真的就是瓶长啊。”
虽然我不晓得通商协定平安签定,是不是因为瓶长的保佑——中禅寺如此作结。
此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