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行了釜鸣神事,让一干歹徒扮女装。若是被追问,“然后呢?”我只能回答,“就这样而已。”
就在闹剧上演那天数来一星期的时候,一直处在这种不干不脆的状态的我,接到了益田龙一的连络。
“请穿正式服装来哦。”益田这么交代。
我不晓得究竟是什么事,不过他好像是邀请我去参加某个活动。“三天后到那个地方集合。”益田最后这么说。反正每一次都是一头雾水了,就算我再怎么迟钝,同样的事发生过那么多遍,我也学乖了。我渐渐习惯了他们的行事风格。
我决定先赴约再说。
我向社长千拜托万拜托,借来他最高级的一套西装,前往上次卡车等我的地点。因为尽管一头雾水,我觉得只要见了榎木津,向他打听一下,总能有些眉目。
但是停在那里的不是卡车,而是一辆黑亮亮的轿车。我根本不懂高级车,只知道那辆车气派极了。
从车窗露出我已经十分熟悉的脸孔。
是榎木津。
榎木津穿着一身无懈可击的正式礼服。
太无懈可击,以致于比起正式礼服,他那一身看起来更像魔术师打扮。
尽管外貌如此出色,却不管穿什么都一样唐突,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榎木津邋遢的打扮看起来最是像样。可是问题是这样看起来也不是不合适,真教人无所适从。
榎木津一直罗嗦着叫我上车,于是我进了车子,后车座坐了一个陌生的青年。
青年眼睛间距有些近,长得一副哈士奇狗相貌,体格健壮。榎木津介绍他,“这叫鸟头,是老爱搞错路的笨蛋。”“好过分,大将。”青年抗议了一声,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鸟头。”
鸟头青年抱着一只像是摄影师会背的硬铝大箱子。
然后榎木津……一样粗鲁地驾驶着昂贵的轿车。
至于我被载去的地点……
没错……
是樱井哲哉与筱村美弥子的婚礼会场。
“唔嘿……”
鸟头——我实在不觉得这会是他的本名——青年一来到建筑物前,立刻发出奇妙的感叹声。
入口旁边摆了一块看板,大大地写着“樱井家筱村家结婚典礼会场”
许多盛装打扮的绅士淑女来来往往。
我也太格格不入了。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呢,大将。这真是豪华啊。这就叫良田万顷,败在奢侈太深吗?”
不是奢侈而是薄艺。
而且是“良田万顷不如薄艺在身”才对。
“我是不晓得他们多有地位,可是一般人会在这种饭店办婚礼吗?到底请了多少客人啊?租下这个场地要多少钱啊?”
“不知道。”
榎木津跨着大步,快步跑上楼梯。
我满心惶恐,缩着肩膀跟上去。
太格格不入了,格格不入到了极点。社长唯一的一套上等衣裳,到了这里也只是身破布褴褛。穿上的时候我还心想果然是人凭衣衫马凭鞍,但是到了这里我终于明白,马配什么一样都只是马。
鸟头青年到处东望西望,不断地开口攀谈:
“最近什么都变得跟欧美一样了呢。这种西式婚礼是什么时候开始兴盛起来的?我们乡下老家到现在还是传统喜宴呢,就是那种唱‘高砂啊~’词句的。这跟仪式是分开来办的吧?”
“我不知道。”
——话说回来……
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难道要模仿黑道,杀进会场吗?不过榎木津的话,的确很有可能这么做。
难道青年手中的箱子,里面装的是武器?我听说最近像是外国人、黑市商人等,有许多不法之徒持有枪械,上野一带枪击事件也层出不穷。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据说外国的侦探动不动就会开枪。
这么说来,有着“七张脸”的多罗尾伴内不是也拿着两把枪到处扫射吗?多罗尾伴内不也是个侦探吗……?
呵呵呵,只是要做到我爽快罢了……
榎木津的话在脑中复苏。
危险的预感掠过胸口。
总之不管怎么样,榎木津的脚程真是飞快。
我连整理思绪的工夫都没有,光是跟上去就竭尽全力了。
“啊啊,柜台在那边,大将。”鸟头青年伸手指道,“真的可以吃到大餐吗?大将。”
“大、大餐?鸟、呃,鸟……”我不能叫人家鸟头。
青年停步,笑了:
“我叫鸟口,鸟口守彦。婚礼当然有喜宴,绝对有大餐嘛。附带的甜头当然要……啊,大将。”
榎木津在柜台前停住了。
他的打扮看起来还是很怪,但古怪归古怪,却非常像样,看起来也像个相貌堂堂的绅士,姿势也很优雅。若是不知道他的内在,看起来就是个极为出色的美男子。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觉得看起来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