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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器徒然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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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6)
婆人怎么都那么好?我本来也以为那只猴子这次绝对会被抛弃。真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啊!——榎木津再一次大声重复。

    “……然后怎样?你在做啥?”

    “在洗锅子,看就知道了吧?”

    “你这个洗锅男。闲得发慌,是吧?”

    榎木津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番颠,他显然说话不怎么经过大脑。不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是说的内容完全是所见所闻。

    不过我觉得能跟这个说话毫无脉络的人对话的中禅寺也够古怪了。

    “我忙得很。”中禅寺一本正经地回答,“就像你看到的,忙到不小心都把锅子给烧焦了。”

    “忙什么?除魔吗?”

    根据益田的说法,旧书商似乎还以加持祈祷为副业。榎木津说的除魔应该是指这件事。中禅寺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说:

    “我接下了华仙姑的善后工作……因为无法清楚掌握顾客的整体状况……非常棘手。”

    “华、华仙姑?那个传说中的女占卜师华仙姑吗?”

    我都还没有自我介绍,竟不小心大声插嘴了。

    华仙姑是这阵子轰动街坊的神秘灵媒。她似乎有许多政治家、财界人士这类大有来头的顾客,到处都可以听到一些加油添醋、绘声绘影的风闻。连对这类事情毫无兴趣的我,都曾听说过一两个传闻,相当有名。

    这些奇人竟然还认识那样的人物吗?如果是真的……他们这岂不是形同告白他们养了河童、或是跟天狗是朋友一样吗?我再一次——这次小声地——确认:

    “……那是指那个……华仙姑吧?”

    “是啊。”中禅寺冷淡地说,“就是那个华仙姑。不过她已经退休了。”

    “退休?”

    “没错……她不再占卜了。但是留下来的常客之中,有些人对神谕上瘾,影响到社会生活,也有些人被下了奇妙的暗示和后催眠,可以算是被害人。我被委托解开他们的暗示、让他们恢复自主思考的能力……总之要让他们自力更生。嗳,要教导占卜的无效性是很简单,但又不能说出真相,实在棘手……”

    “你也太热心助人了吧。”榎木津说。

    中禅寺从怀里掏出香烟含住,答道:

    “这是工作,我跟她立了解决一件多少钱的契约。”

    “那不是很赚吗?”

    “可是害得我烧焦锅子,所以算扯平吧。”

    “锅子……?对了,锅子,锅子!喂,笨锅!”

    榎木津叫道。益田恰好端着放了茶的托盆,以紧绷的姿势就要走进客厅,被这么一叫,眼睛和嘴巴都歪了。

    “那种叫法真讨厌。你明明完全记不住别人的本名,为什么那种无聊的绰号就可以一直记住?”

    “因为你不就是笨锅吗?叫你笨锅奴仆也行。还是笨锅奴仆偏执男好?你这种人随便怎么叫都好啦。”

    “好过分……”益田泫然欲泣地为众人奉茶。

    和寅不在的时候,端茶也是益田的工作吧。榎木津呢喃着,“锅子就是锅子,桌子就是桌子。”等等莫名其妙的话,突然躺了下去。

    “随便啦,你赶快跟京极说明,我要睡一下。对了,你也一起睡吧。已经知道的事情再听一遍也是无聊,睡吧!”

    榎木津指着我,再一次命令,“睡吧!”然后就好像真的睡着了。

    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一言一语,都只能说是奇特诡异。

    无法预测,也无法理解。

    益田茫然看着榎木津的睡脸,又深又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正然后说,“那么,请容我说明状况。”

    我总算被介绍给中禅寺了。

    益田所做的一连串来龙去脉的说明,虽然不免有些夸大渲染,不过大致上都切中要点,而且没有多余。益田在说明的时候,中禅寺只是偶尔应声,几乎没有开口。

    我感到佩服的是——或者说莫名满意的是,益田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中禅寺点明被害人早苗的名字和身分。看来即使是对似乎是伙伴的中禅寺,他也贯彻了保密义务。

    此外,益田说明的时候,也故意模糊我和早苗的关系。解释当中,我完全被定位于和被害人有关的善良第三者。虽然以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事实。

    我佩服这个油腔滑调的青年也懂得设想,满意原来就算是见习生,也知道遵守侦探的保密义务。

    益田大略说完之后,撩起了浏海:

    “……就是这么回事。”

    他一说完,中禅寺便扬起一边的眉毛:

    “状况我是明白了……那么,那个呼呼大睡男是要我做什么?关于这一点,我可是完全没有头绪呀?”

    “哦,托您的福,我也一头雾水。他大放厥词说什么歼灭、以牙还牙,可是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我是觉得他希望中禅寺先生向那四名共犯说教啦。”

    “免谈。”中禅寺立刻拒绝,“谁要跟那种说教也是白费工夫的家伙浪费唇舌